顧清歡口中連連喊冤,崔凜卻再冇多問半句。
他眼底最後一絲溫情徹底熄滅,心底早已有了決斷。
轉身走後,他沉聲道:“查。”
崔念安嘴邊安慰的話更是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這一刻,他看著眼前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心頭突然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排斥。
無視顧清歡滿懷期盼的眼神,他一言不發,悶悶不樂地跟上了父親離去的背影。
這幾日,等待真相的日子成了煎熬。
凜王府內氣氛壓抑。
父子倆相對無言,沉默得像兩座冰山。
顧清歡幾次想見他們,都被門外的侍衛擋了回去,不許踏入半步。
終於,查案的結果送來了。
薄薄一疊紙,彷彿有千鈞之重。
崔凜指尖微微顫抖,竟一時不敢拆開。
崔念安更是臉色發白,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父親,如果真相真的不堪,我們能承受嗎?”
崔凜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不定。
“無論能不能,都得承受。”
他頓了頓,艱難地補了一句,“不管如何,總要有個交代,不是嗎?”
他告訴自己,無論結果是什麼,他都能承受。
可當他拆開信封,目光掃過上麵的字字句句時,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口,險些噴濺而出。
真相,遠比他想象的更加殘酷,更加噁心。
所謂的顧無依陷害,所謂的巫術纏身,原來全都是顧清歡一人自導自演的鬨劇。
顧無依從未害過人,甚至連一句重話都未曾對她說過。
當初中秋宮宴顧清歡落水,根本就不是顧無依推的。
是顧清歡自己故意跳湖,精心設計了一場戲碼,甚至老皇帝,也是她引來的。
她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們送顧無依入宮……
至於那個早夭的孩子,是顧清歡自己私下提前吃了墮胎之藥,人為斷送的性命。
而更令人髮指的是。
經人查實,那個尚未成型的胎兒,根本不是崔凜的骨肉。
樁樁件件,都如淬毒的尖刀,狠狠紮進了崔凜和崔念安的心裡。
五年光陰,他們不分青紅皂白,一次次將顧無依推入深淵。
任由她在絕望中一點點耗儘生機。
如今,他們在悔恨中驚醒,知道自己糊塗透頂。
可為時已晚。
她死了。
不見的鮮血染紅真相的紙頁,也染紅了他們遲來的,毫無意義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