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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四散奔逃般避開,我胸腔裡最後一絲氣息也緩緩散儘。
靈魂輕飄飄地脫離了軀殼。
我茫然地浮在半空,對著腦海裡的係統輕聲問:“可以傳送了嗎?我想回家。”
可係統冰冷的機械音卻毫無波瀾:【隻有宿主死亡被男女主知曉,方可脫離世界。】
我愣了一瞬,隨即釋然。
漫長的數十年都熬過來了,何必在乎這片刻等待。
我篤定,以崔凜從前半點都離不得我的性子,最多半個時辰,便會瘋了般尋我。
可我從破曉等到日暮。
又從日暮等到湖麵結上厚厚的寒冰,那個熟悉的身影始終冇有出現。
心頭莫名一空,我不受控製地朝著主院飄去。
推開門的刹那,一幅溫馨美好的畫麵撞入眼底。
隻見,崔凜溫柔地攬著顧清歡,執筆為她作畫。
兒子崔念安躲在角落,眉眼間滿是孺慕的笑意。
而那宣紙上的女子,眉眼與我七分相似,唯獨眼角多了一顆嬌豔的痣。
心口驟然緊縮,酸澀的水汽瞬間漫上眼眶。
原來,我的生死,竟連為顧清歡作畫的片刻都比不上。
先前的篤定,突然就成了刺向自己利刃。
我狼狽地逃出院落,想去生前最愛的桃林稍作慰藉。
卻看見下人們正揮舞著鐵鍬,狠狠斬斷了桃樹的根基。
掄斧的樵夫滿臉猶豫,遲疑著開口:“當真是王爺吩咐砍樹的?”
“這桃林,可是十年前王爺特意從揚州移植而來,隻為哄王妃開心啊……”
領頭的下人嗤笑一聲吐掉嘴裡的瓜子皮,滿是不屑:“老黃曆了!”
“如今的王妃是顧家掌上明珠顧清歡,那個從青樓裡出來的卑賤女子,也配占著這種話的好地?”
“放心砍,王爺和世子,眼裡隻有現在的王妃!”
話音落下,一棵棵桃樹轟然倒地。
粉嫩的桃花散落一地,被人肆意踐踏,碾作塵土。
看著眼前狼藉,數十年的記憶突然如潮水般湧來,將我淹冇。
是啊,樵夫冇有說錯。
王爺愛我,是老黃曆了。
而十年前,崔凜心中唯我。
初見時,他為我贖身。
不顧家族反對,硬生生扛下一百零八鞭家法,隻為娶我進門。
那時他抱著我說:“無依,今後我絕不會讓你再無依無靠。”
婚後五年,我生下崔念安。
與男人恩愛如初。
直到當朝丞相尋來,我才知曉,我與京城第一才女顧清歡是雙生姐妹。
她哭著向我道歉,說:“當年是我不小心弄丟了妹妹。”
為了補償,她執意住進王府,替我教養孩子。
京城第一才女,的確名不虛傳。
不過半月,崔凜的目光便徹底黏在了她身上。
我們的閒談,從昔日的酒釀丸子,變成了句句不離顧清歡。
他總說:“你若不曾淪落青樓,是否也如你姐姐一般博學多才,讓人心動?”
兒子崔念安也漸漸疏遠我,從黏人的稚童變成了清冷的神童。
甚至不許我再去私塾接他。
隻因我出身青樓,讓他成了旁人的笑柄。
當時,我強壓心酸,安慰自己他們隻是顧及顏麵。
可直到生辰那日顧清歡衣衫不整地窩在崔凜懷中時。
我明白,一切美好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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