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惟安垂眸睨著她,過了半晌,薄唇溢位一聲嗤笑。
“陳家姑娘,此事不該牽扯到你。”白鬍子老頭長嘆一聲,麵露頹然,“是我們季家祖墳出了問題,養出來三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陳姑娘,你回吧,我們不能把你拉入這趟渾水。”
陳圓圓擋在一眾季家族親麵前,神色堅毅,“姨母被人害死,死後又不能魂歸故裡,我今日定尋長寧侯要個說法!”
“讓季晏禮滾出來!”
“縮頭烏龜,怎配做長寧侯?”
“季晏禮呢?今日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他們口中十惡不赦的季晏禮正將人堵在石山後索吻,清冷的眉眼重新染上渴欲,摟在女人腰間的小臂青筋凸顯,啞聲低吟,“阿玉,你說,說你喜歡我。”
秦歡玉被親得雙腿發軟,雙手緊緊攀著他的脖頸,小聲呢喃,“別親了,會來人的……”
“侯爺。”
雲祭的聲音從外頭傳來,他遠遠站著,“盧城旁支叫來了許多族親,在頌安堂起了亂子,三爺在堂裡攔著,八成是擋不住了。”
季晏禮頓了頓,眉心緊蹙,低低嘖了聲,眸底閃過被打斷的不耐。
“你快去……”秦歡玉一手捂住紅腫的嘴唇,一手推搡他的臂膀,小臉早就紅透了。
“你帶上辭兒,與我一同去。”季晏禮欺身逼近,輕輕蹭上她的鼻尖,近乎蠱惑般開口,“不許離開我身邊。”
秦歡玉的後腰被他固定著,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炙熱。
她咬緊下唇,生怕男人再亂來,含糊著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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頌安堂
“季三爺,小侯爺到底在哪兒,還請給個明示。”陳圓圓板著臉,語氣尖銳,彷彿在看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季惟安忍不住嗤笑一聲,懶洋洋開口,“你算是個什麼東西,也配見我大哥?”
陳圓圓氣紅了臉,猛地站起身,“你——!”
“何人喧嘩?”雲祭拎著佩劍走進來,冷著臉嗬斥,“當這裏是什麼地方,容得了你們在此放肆?”
陳圓圓驀然回眸,瞧見一道高挑身影緩步踏進堂中,目光落在男人俊逸的臉上,稍稍怔住。
季家的男人……怎麼一個比一個美?
季惟安抬眸,視線投向他身後的女人,周身的氣壓又低了幾分。
秦歡玉抱著孩子走在後頭,儘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敢對上那雙丹鳳眼。
“你就是……”陳圓圓好不容易纔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就是季小侯爺?”
季晏禮不緊不慢地瞥了她一眼,薄唇輕啟,“你是何人?”
“我叫陳圓圓。”姑娘仰起小臉,憤憤不平地開口,“邵氏是我姨母。”
季晏禮走到另一個主位前坐下,掀起眼簾,冷眼睨著她,“大過年的,你們幾個跑到長寧侯府鬧事,今日給不出一個說法,誰都別想全須全尾的離開。”
“我姨母在盧城時還好好的,怎麼才來了京城,就病死了?”陳圓圓冷下小臉,一副天不怕地不怕,鐵了心要為自己姨母伸冤的模樣,“如今人就死在你們府上,你定要給出一個交代!”
季晏禮垂眸不語,藏在長袖裏的手卻不老實,把玩著秦歡玉腰上的帶子,柔黃色的布帶在他食指上輕輕纏繞。
【煩死這個小奶孃了,怎麼還不下線?】
【別著急,女主已經出場了,她沒有幾天好蹦躂的了。】
【這個奶孃不是應該死在開頭嗎,為啥活了這麼多天?】
【仨男主睡了倆,死丫頭吃這麼好!】
【放心,她就是個炮灰,真正的女主來了,男主們會逐漸發現女主的真善美,被她堅韌不屈的靈魂所打動,放下仇恨,最後淪為女主寶寶的忠犬,這個奶孃一定會被趕出府去,一兩銀子也拿不到。】
察覺到腰上的手一路向下,秦歡玉瞬間變了臉色,抱著懷裏的小傢夥一退三米遠,生怕被波及。
季晏禮的手僵住,他擰眉,怔怔瞧著不遠處的女人,眼神裡寫滿了困惑。
秦歡玉來不及理會他,抬眼觀察著除了自己之外唯一的姑娘,生得嬌俏可愛,渾身都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即便是在季家男人麵前也絲毫不怵。
這就是……女主?
秦歡玉從未想過自己是穿書,更沒想過自己能看到這些惡意滿滿的彈幕。
“兄長在看什麼?”季惟安淡淡開口,目光輕輕掃過幾乎要退到角落裏的女人,語氣裡多是漫不經心,“陳姑娘可是在問你話呢。”
季晏禮眸中飛快閃過一瞬陰鬱,漆黑的眸子盯了女人好半晌,才緩緩移開目光,看向下首的陳圓圓,滿眼嫌惡,“怎麼,你想下去陪她?”
陳圓圓怔住,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忍不住後退半步,“你……你怎麼如此說話?你可是從姨母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我怎麼感覺……男主的眼睛都快粘到小奶孃身上了?】
【這不對勁吧,男主怎麼對女主惡意這麼大?】
【懂不懂什麼叫口嫌體正直?前期越是討厭,後期越是貪戀,侯爺追妻最狠了!】
“聽說你告上了盛天府,結果如何?”季晏禮扯動薄唇,勾起一絲涼薄的笑,“府尹大人可有明說該如何懲治我?”
陳圓圓身子一僵,眼底閃過心虛。
哪有什麼結果……盛天府的府尹一聽是長寧侯府的事,壓根沒見她,隻派人來傳了一句清官難斷家務事。
“不管怎麼說,我姨母都是在長寧侯府出的事,這是你萬萬抵賴不掉的!”陳圓圓鼓足勇氣,眼睛瞪得圓圓的,聲音陡然拔高,“姨母平日裏吃齋唸佛,素來康健,如今纔到京城便傳來死訊,你敢發誓這裏頭沒你的算計嗎?”
“哪有親兒子算計生母的?”季晏禮嗤笑,端起杯盞,輕輕吹動水麵上的茶葉,慢條斯理地開口,“陳姑娘隨口胡謅兩句,就想把這麼大一口鍋扣在我頭上?”
陳圓圓想用發誓逼迫他低頭認罪,可季晏禮壓根不吃她這一套。
他既然敢對親生母親下手,隨意發個誓又有何難?
“侯爺!”張嬤嬤疾步趕來,臉上滿是驚慌,“不好了,客院裏的人開始上吐下瀉,有甚者已經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