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歡玉別過臉去,不敢對上他模糊朦朧的眼神,“郡主千金之軀,與侯爺甚是相配。”
季晏禮一頓,抬起緊繃的下頜,目光灼灼望著她,眸中劃過不可置信,“你要把我……推給別人?”
“侯爺,慎言。”秦歡玉擰眉,糾正他的話,“奴婢身份卑微,不敢與侯爺有過多牽扯,也沒想過飛上枝頭變鳳凰。”
“可是你我之間已經有過夫妻之實。”季晏禮握住她的細腕,眸中閃過盈盈淚光,近乎卑微的開口,“你不能當一切都沒發生過,不能像邵氏他們一樣拋棄我!”
季晏禮將她抱得很緊,緊到摟在她腰間的手微微發抖。
溫熱的呼吸若有若無灑在秦歡玉頸邊,她身子有些發軟,抬手抵在他胸口,蹙眉喚道,“侯爺,請自重。”
季晏禮僵住,薄唇觸上她的鎖骨,呼吸越來越重。
許久之後,秦歡玉聽到一聲淺淺的嘆息。
很輕,很緩。
像是認了命。
可季晏禮從不是認命的性子。
“邵氏,是我殺的。”
秦歡玉身子輕輕一抖。
“她逼我殺害辭兒後栽贓到你的頭上,穩坐侯爺之位,能夠替季晏徽鋪路。”季晏禮大半張俊臉都埋在女人頸窩,聲音聽上去悶悶的,“我那時還不確定自己對你的心意,但我能肯定一點,我寧願失去一切,都不會對你下手。”
“所以我對她動了刑,禁了足,沒直接要了她的命,已然是我仁慈。”季晏禮撥出一口氣,向來挺得筆直的背脊微微彎下去,“在她病重時,我準許小廚房為她煎藥,又讓雲祭在湯藥裡摻了毒。”
“給年幼的我,報了仇。”
秦歡玉連呼吸都輕了幾分,任由他抱著。
“我恨他們,恨得要命,這麼多年午夜夢回,我永遠在夢裏哭著質問,哭著追趕,想要抓住那輛從盧城來的馬車,想要和他們一起回家。”季晏禮緩緩睜眼,薄唇一寸寸蹭過她的脖頸、臉頰、最後落在眼角上。
秦歡玉這才驚覺,自己不知何時流了淚。
“直到遇見你,夢魘消失了,你夜夜入夢來,勾得我寢食難安。”季晏禮吻上她眼角的清淚,帶著酒氣的薄唇輕輕扯開一條縫隙,“你是老天爺派來救我的,我寧死,不放手。”
“上一個拋棄我的,下場如何,你已經知道了。”
秦歡玉失了力氣,癱軟倒在他懷裏,呼吸漸漸沉重,一股燥熱從下往上升起,她震驚抬眸,目光落在男人刀削般鋒利的下頜上,“你……你給我下藥?”
“為什麼不肯答應做明太傅的義女?我明明已經替你鋪好了路,讓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做侯夫人。”季晏禮勾唇,拉著她的手探入衣擺,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手背。
“為什麼要去找外頭的男人給你當贅婿,我難道還比不上他們?”他骨節分明的大手掐住女人大腿上的軟肉,瞧著她白皙粉嫩的肌膚從指縫裏微微流出,薄唇勾起戲謔的笑,“他們到過這裏嗎?”
一句句質問的話從他嘴裏說出,反倒像調情。
秦歡玉費力睜開眼,仔細一瞧,男人眼中哪有半分醉意?
一切都是他算計好的,盡在他掌握。
“侯爺,不可以……”
秦歡玉憤憤咬住他的手腕,牙尖一點點用力,陷進皮肉裡。
季晏禮也不惱,反而笑得愈發清朗,主動遞上手腕,讓她在自己身上留下一塊塊痕跡。
兩人穿戴齊整,隻是摟在一起擁吻,可覆在男人身上的長裙之下,又是另一道光景。
“你這輩子,都別想逃離我身邊。”
季晏禮在她耳邊呢喃,秦歡玉氣極,暗暗用力絞緊他。
聽到他失控急喘,心裏的不甘才稍稍平衡一些。
秦歡玉憤憤瞪著他,渾身上下都沒了力氣,隻剩嘴硬撐著,“侯爺,你的手段還真是下流。”
季晏禮眉眼彎彎,露出一抹真心的笑,“那阿玉,可要用盡全力教訓我纔好。”
“我會讓你知道,我比那兩個人都要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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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西南角
季懷鄞聳了聳鼻子,忍不住低聲打了個噴嚏,不知怎地,他總是感覺心裏頭悶悶的,忽然很想去見一見歡玉。
“二爺,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
季晏徽還在據理力爭,試圖得到男人的認可,“季晏禮連自己生母都能下得去手,其心思有多歹毒,可想而知,若是讓他徹底掌權,哪還有二爺和三爺的立足之地?”
季懷鄞微微蹙眉,沉默不語。
“隻要季晏禮死了,長寧侯的位置就是二爺您的!”季晏徽嚥了下口水,瞧著眼前比他高了一個頭的男人,有些瑟瑟發抖,“盧城季傢什麼都可以不要,家產全都可以為二爺奉上,隻求……隻求季晏禮一死!”
“你以為自己又是什麼好東西?”季懷鄞緩緩掀起眼簾,嫌惡地瞥了他一眼,“季晏禮那個偽君子為了報仇弒母,你為了報仇攛掇我手刃親兄,你們一家還真是有趣。”
“若非他季晏禮惡事做盡,我又豈會如此?明明從一開始,我也是拿他當兄長的!”季晏徽掩唇咳嗽了好幾聲,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睜開恨意瀰漫的雙眼,冷冷道,“二爺與我在夜裏相聚,目標是一致的,何不聯手?”
“你說得沒錯,我的確厭惡季晏禮。”季懷鄞懶懶抬眼,唇角勾起若有若無的笑,“但你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你們兄弟倆骨子裏流著一樣卑劣的血,我全都不相信。”
季晏徽愣在原地,臉色一點點變得灰敗,他不敢相信昨日還肯對自己露出一絲笑意的男人今日就翻臉不認人了,“二爺……你昨天夜裏明明還——”
“這麼晚了,二位不在房中休息,跑出來賞月?”
一道溫潤清朗的聲音響起,在寂靜的夜色裡很是突兀。
季晏徽渾身一震,僵硬著回頭,對上了男人含笑的桃花眼。
季晏禮唇角勾著一絲淺顯的弧度,執燈走來,目光落在他們身上,眸中閃過晦暗,“二位在聊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