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啦——”
案幾上的茶盞掉落在腳下的毯子上,發出一聲輕響,溫熱的茶水洇濕了男人的衣袍,也讓他清醒一瞬。
季晏禮雖不懂婦人之事,但也清楚知曉異樣的來源。
“秦……”季晏禮想喚醒她,話到嘴邊卻猛地頓住,餘光瞥向那點沉香,俊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眼神複雜難辨。
“雲祭。”
男人聲音透著莫名的沙啞。
雲祭在外駕車,連頭都沒回,揚聲應和一句,“屬下在,侯爺有事吩咐?”
“繞城一圈,再回侯府。”
“啊?”雲祭一時沒反應過來,明明他已經瞧見了侯府的門匾,可侯爺有令,他還是調轉了車頭,“是。”
秦歡玉睡得正沉,並未察覺出身前一涼,男人指尖輕緩,幾乎難以察覺。
沉香混著奶甜,成了最蠱惑人心的味道,季晏禮心口發燙,幾近病態的隱忍下是他對夢中女人不曾自覺的渴求。
季懷鄞莫名其妙得到了她的信任,季惟安輕而易舉獲得她的憐惜。
唯獨自己,需要一忍再忍,一退再退。
“憑什麼……”季晏禮眸中閃過掙紮,望著已經蔓延到小腹的乳白水痕,周身氣息愈發陰濕,俯身而下,薄唇帶著幾分壓抑的顫抖,堵住水源。
這是他在夢中纔敢有的僭越。
季晏禮眸中藏著許多看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暗暗蹙眉,大手扶正她的腰身,不願再忍。
沉香愈發濃鬱,秦歡玉仍無蘇醒之意,鵝黃色的棉衣堆在腰間,軟綿綿的身子緊貼著男人結實緊緻的胸膛,像個布娃娃似的,任由他擺佈。
季晏禮像是盜賊,在旁人看不見的角落,竊取本不屬於他的香甜,用薄唇一點點擦拭水痕,緊接著是她白嫩的脖頸和軟嫩的粉唇。
車內響起細微的吞嚥聲,在外駕車的雲祭還當是主子口渴,作為主子的心腹,還不忘溫馨提醒,“侯爺,咱們已經跑出老遠了,趕回侯府還得一段時間,您少喝點茶水,免得腹痛。”
吸吮聲一頓,再響起時,明顯輕了許多。
不知過了多久,車內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音。
季晏禮就這般保持著俯身的動作,久久不曾離開,哪怕是為懷中的女人穿衣,也不曾挪開覆上櫻唇的嘴。
再次見到長寧侯府的大門,雲祭扭著痠痛的手臂,朝車廂裏麵喊道,“侯爺,咱們馬上到了。”
沉香早就燃盡,迷糊中聽到雲侍衛的聲音,秦歡玉睜開惺忪的眼,猛地清醒過來。
自己居然在侯爺的馬車裏睡著了!
秦歡玉小臉煞白,抬手抹了下隱隱泛著酸脹的唇角,生怕自己在睡夢中流口水。
“醒了?”季晏禮坐在車內一隅,餘光瞥見她的小動作,指尖輕輕翻動手裏的書頁,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怒。
秦歡玉麵色愈發慘白,作勢就要跪下,“奴婢失儀,還請侯爺莫——”
季晏禮麵不改色,依舊一副端方君子的模樣,將腰後的軟枕扔在毯子上,小女人這一跪,剛剛好跪在軟枕上,身子輕飄飄滑下來,跌坐在他腳邊。
“你忙了一夜,睏乏是應該的。”季晏禮頭都沒抬,目光不曾從書上移開,“何錯要跪?”
馬車微微顛簸了一下,山峰輕晃。
季晏禮捏住書頁的手用力到泛白。
“多謝侯爺體諒……”秦歡玉垂下頭,視線落在自己的衣襟上,忽然瞥見一抹水暈,頓時嚇得僵住,等回過神來,手已經先一步抱住了身子。
季晏禮輕輕抬眼,似是剛注意到她的異樣,“怎麼了?”
“沒……”秦歡玉小臉漲紅,雙手在胸前交叉死死叩著肩頭,臉上寫滿了窘迫,“沒什麼……”
她絕對不能再喝小廚房的補湯了!
三天兩頭漲乳,壓根不能出門見人。
就在秦歡玉努力思考該怎麼裝作沒事人一般跑回夙園時,帶有鬆香的狐裘罩下,蓋住她大半身子。
秦歡玉懵懂抬頭,對上一雙靜如深潭的眸子,她怔了瞬,小聲呢喃,“侯爺這是……”
“雖不知你是怎麼了,”季晏禮垂下眼簾,瞧著那張因難為情而羞紅的小臉,唇角牽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但你或許需要這件狐裘。”
“……多謝侯爺。”秦歡玉咬住下唇,拉緊身上裹挾著男人氣息的狐裘,恨不得將小臉都埋在狐毛領子裏。
季小侯爺與一個月前不大相同了,好似平易近人許多。
近來侯府好像也沒再死過人了……
“不必言謝,是我的疏忽,不曾讓人給你送上一件毛裘。”季晏禮勾唇,瞧著被自己寬大的狐裘緊緊包裹的女人,眸中閃過瘋狂過後的勢在必得,“明日一早,我讓雲祭給你送過去,日後隨我在外,若遇特殊情況,也可遮蔽一二。”
秦歡玉本想婉拒,可多一件外披,真的能省去很多麻煩,隻好點頭應下,“奴婢多謝侯爺。”
“對了,與你一同照顧辭兒的陸蘭走了,說是要回老家去照顧公婆,我已經準行了。”季晏禮麵不改色地撒謊,語氣淡然懶散,“從今以後,辭兒還是要拜託你一個人照顧,日後多費心了。”
“這是奴婢的職責,是奴婢分內之事。”秦歡玉輕輕頷首,討人嫌的兩姐妹走了,她高興還來不及。
反正小主子平日裏吃得也不多,她哪怕停了補湯,也能供得上。
“你一人餵養辭兒,難免有些吃力,小廚房的補湯還是要多喝兩碗。”季晏禮微微抿了下唇,眼神透著旁人看不出的興味,“日後補湯多加一例。”
秦歡玉怔怔抬首,衣裳上的濕意還在訴說著困擾,“侯爺,補湯已經夠——”
“如今剩你自己,的確麻煩,這樣好了,日後每個月的月錢給你撥到二十兩。”
“多謝侯爺。”
但凡猶豫一秒,就是對三百兩小目標的不尊重。
她就知道!跟對主子沒錯的!
小侯爺雖壞,但小侯爺錢多。
隻要不殺人,侯爺還是挺有人情味兒的。
季晏禮低聲笑了,眼神悠悠停在她身上,嗓音低沉,“這是對你不離開我——”
他頓了頓,繼而道,“不離開侯府的獎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