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一劍,力道狠絕,將陸蘭捅了個對穿。
“怎麼,難道隻許你來?”十一黑巾覆麵,乾淨利落的拔刀,鮮血瞬間染紅了他身上的夜行衣,“侯爺日理萬機,居然還有空牽掛著秦娘子,還真是有力氣沒處使了。”
雲祭嗤笑,滿眼厭惡,“自是比不得二爺,金影衛瑣事繁多,他還能騰出功夫派你跑來一趟。”
十一眯起眼,“狗奴才,你以為我當真不敢宰了你?”
雲祭絲毫不怵他,“死走狗,有本事出去單練。”
十一冷冷瞥了他一眼,轉身要走,麵前卻忽然橫了一把長劍,他眸光一凜,眼刀子射向雲祭,“何意,當真要打?若輸了,你家侯爺的臉麵可就丟盡了。”
“呸!”雲祭朝地上啐了口,緩緩收了劍,“你殺了人,自然要處理現場。”
“你沒殺?”
“你動手,更利索些,畢竟……金影衛辦案,先斬後奏,皇權特許嘛。”雲祭冷笑一聲,尾音拉得老長,擺明瞭是在調侃,“這不是你家二爺交給盛天府的原話麼?你們屠了竇家,侯爺睜隻眼閉隻眼不願多管,但如若再敢插手秦娘子的事,當心你的狗命。”
話落,雲祭白他一眼,推開門走了出去。
隔了老遠,還能聽到他的聲音,“什麼狗屁金影衛……殺了人扔去盛天府,還不是得靠我們侯爺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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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如墨,蘊園的燈卻一直亮著。
“秦娘子,歇一歇吧。”芙蕖守在門口,看向抱著孩子哄睡的秦歡玉,“都抱半個時辰了。”
“岑姨說小主子今兒受了驚,啼哭不止,隻有我守著他,他才能睡得踏實些。”秦歡玉輕輕拍著繈褓,依舊哼著熟悉的歌謠,“你不必等我,早些回去歇著吧。”
“張嬤嬤說小廚房給娘子燉了湯羹,補身補乳的,我先去拿來。”見她點頭,芙蕖小跑著退下。
還沒走到小廚房,就見周嬤嬤端著湯碗朝這邊走來,將溫熱的湯羹遞給芙蕖,“這是秦娘子的乳鴿湯,拿去。”
芙蕖眨巴下眼睛,一時沒敢接。
周嬤嬤瞪她一眼,“怎麼,你還怕我下毒?”
“奴婢不敢……”芙蕖倉促低下頭,可雙手仍舊垂在兩側,就是不肯碰湯碗一下。
周嬤嬤朝天翻了個白眼,低低罵一句好心沒好報,拿起左邊的湯匙,舀了一口湯送進口中,“這下信了嗎?我就怕你們夙園的都是沾包賴,才特意多拿了一個勺子,還不接著等什麼?難道要我請你來接!”
芙蕖被她陡然提高的聲音嚇了一跳,忙不迭抬手接過,小聲道了謝,馬不停蹄轉身跑開。
一路小跑回了蘊園,推開廂房的門,芙蕖深吸了一口氣,後怕猶在。
“怎麼了?”秦歡玉聽到聲音,緩緩回眸,“臉色為何這般差?”
“沒什麼……”芙蕖端著乳鴿湯上前,用指尖貼著碗沿測了下溫度,“娘子,湯羹溫熱,適合入口。”
秦歡玉是府上的乳孃,衣食住行都關乎小主子是否健康,為保安全,芙蕖取來銀針,刺入湯羹中,連碗裏的乳鴿肉都沒放過,仔仔細細檢查過,銀針沒有變化,纔敢遞上湯匙。
“你真的是很細心,才來兩日就幫了我不少忙。”秦歡玉彎起眼睛,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捏住她遞來的湯匙,將肉湯送入口中。
“這都是奴婢該做的。”芙蕖被她誇紅了臉,隻小聲催促,“夜深露重,娘子喝完羹湯還是要早些休息。”
秦歡玉含糊應了聲,將碗裏的湯喝到見了底,才將空碗遞給她,“走吧,小主子睡著了,這兒有岑姨盯著。”
“是。”
眼瞧著對麵的廂房吹了燈,周嬤嬤纔敢躡手躡腳地跑回去。
聞季氏急得在屋子裏來回踱步,見周嬤嬤回來,慌慌張張迎了上去,“怎麼樣,成了嗎?”
“老奴辦事,夫人放心。”周嬤嬤氣都沒喘勻,就揚起一抹笑,“老奴這次下了劑猛葯,保準那個賤人慾仙欲死,等上一刻鐘,藥效發作,老奴就隨便遣個馬夫去夙園守著,保準讓她無路可退!”
“那便好那便好……”聞季氏長呼一口氣,心滿意足地頷首,“你這次做的不錯,賞!”
“做什麼了就賞?”聞霆緩步從內室走出來,臉上還掛著不耐,“你絲毫不懂勤儉持家,左賞這個右賞那個,國公府的家產都快讓你敗空了!”
“夫君,我——”聞季氏想要開口解釋,卻無從反駁他的話,隻能恨恨嚥下。
左賞這個右賞那個的人分明是他!
“你若管不明白家宅,趁早把中饋對牌交出來,你做不好,有得是人能做好。”聞霆冷哼一聲,不願再看髮妻那張木頭臉,沉默半晌,忽然轉了話鋒,“對麵廂房住著的是辭兒?”
聞季氏低頭,“是。”
“平日裏餵奶……也都是在蘊園裏喂嗎?”
聞季氏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驚詫,久久不言。
“怎麼不說話?”聞霆狐疑看著她,眸子裏滿是厭惡。
“……是。”
聞霆心下滿意,微微頷首,一言不發回了內室。
聞季氏身子一晃,險些跌坐在地上。
“夫人!”周嬤嬤低低喊了聲,臉色煞白,“夫人您沒事吧?”
聞季氏死死握住她的手,用盡全身的力氣壓製恨意,“我要——秦歡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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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滿了整間廂房,薄雲遮月,屋子裏不曾點燈。
秦歡悅躺在榻上,指尖蜷起,無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被褥,指節處隱隱泛白,一絲莫名的燥意順著四肢蔓延開來,體內像是有一團邪火,燒得她渾身軟綿,連呼吸都斷斷續續的。
“水……”
秦歡悅小聲呢喃,吵醒了一旁的小丫頭。
“阿姐你說什麼?”秦歡悅揉著眼睛,努力打起精神。
“水…喝水……”秦歡玉隻覺得口乾舌燥,身子裏翻湧的燥熱催促著她去尋一絲涼爽。
“我去給阿姐倒水。”秦歡悅翻身下床,迷迷糊糊的跑去小廚房。
秦歡玉意識模糊,憑藉著最後一絲理智,披上棉衣,跌跌撞撞朝外走去,她等不及,恨不得一頭紮在水缸中。
可不等她走進小廚房,倏地撞進男人清冽的懷中,被男人扶住的手臂滾燙,藥效徹底揮發,秦歡玉暈得厲害,隻憑著本能,撫著男人泛涼的身子,徹底失去理智前,她聽見一道溫潤清朗的聲音。
“歡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