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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
李長雲樂得清靜,根本懶得搭理外麵跪著的林子軒,他現在完全沉浸在瘋狂變強的快感中。
《詩經》、《楚辭》、《禮記》、《易經》……
一本本落滿灰塵的古籍被他快速翻閱,腦海中的春秋筆瘋狂顫動,一滴滴濃鬱的墨汁不斷滴落。
海量的感悟化作精純的浩然正氣,他的修為坐著火箭一樣往上飆升!
八品中期。
八品後期。
八品巔峰!
隻差最後那一層窗戶紙,就能突破到七品明理境!
他的身體也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麵板變得更加緊緻,皺紋幾乎消失不見,原本花白的頭髮現在已經黑白相間。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五十多歲、精神矍鑠的中年儒士。
“爽!”
李長雲伸了個懶腰,渾身骨骼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
休息了一會兒之後,李長雲再次拿起了一本書翻看了起來。
……
藏書閣二樓,靜得隻能聽見書頁翻動的沙沙聲。
李長雲靠在破舊的太師椅上,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易經》,眼睛死死盯著上麵的字,但心思早就不知道飛到哪去了。
“這破瓶頸,卡得真難受。”
李長雲煩躁地揉了揉眉心,隨手把《易經》扔在桌上。
這幾天,他簡直像個冇有感情的讀書機器。
憑藉著春秋筆那變態的讀書一日,可得十年感悟的效果,他把藏書閣裡能翻的經典全翻了一遍。
浩然正氣在體內像大江大河一樣奔騰,早就把八品巔峰的池子給撐滿了。
可就是突破不了七品明理境。
每次李長雲感覺浩然正氣要衝破那層無形的膜時,就會有一種後繼無力的空虛感。
春秋筆滴下的墨汁化作海量的感悟,但這些感悟就像是浮在半空中的雲彩,怎麼都落不到實處。
“七品明理,明理……到底是個什麼理?”
李長雲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刺眼的陽光,心中思索著。
前世他看過不少修仙小說,知道這種大境界的突破往往需要機緣和頓悟。
有些人本是天驕,驚才絕豔,但就是因為卡在某一個境界的瓶頸上,終生未能突破,最後鬱鬱而終。
這儒道修煉更是邪門。
九品開蒙是引氣入體,八品修身是強健體魄,這都好說,隻要浩然正氣夠多就能硬堆上去。
但到了七品明理境,就完全不一樣了。
要是不明白這天地間的理,就算把全天下的書都背下來,也隻能是個八品!
“天天窩在這發黴的破樓裡,對著一堆死字死磕,能悟出個鳥來啊。”
李長雲冷笑一聲。
他算是看明白了,前身就是因為太死板,在藏書閣裡枯坐了六十年,讀了一輩子的死書,連個童生都冇考上。
真正的道理從來就不在書本上,而是在這活生生的人間!
想通了這一點,李長雲感覺心頭的煩躁消散了不少。
他轉身走到銅鏡前,打量了一下現在的自己。
哪裡還有半點七十歲老頭的枯槁模樣?
現在的他腰桿筆直,臉上的皺紋和老年斑早就退了個乾淨,黑白相間的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
看起來就像是個五十出頭、精神矍鑠的中年儒士,眼神深邃得像一汪潭水,不怒自威。
“換身行頭,出門溜達溜達。”
李長雲脫下那身打滿補丁的破長衫,換上了趙文華前兩天像供祖宗一樣送來的上好青色儒袍。
這料子柔軟貼身,穿在身上透著一股子出塵的氣質。
推開門,順著木樓梯走下樓。
一樓大堂的門早就被修好了,外麵靜悄悄的。
李長雲剛推開大門,就看到一幅極其滑稽的畫麵。
烈日當空,毒辣的太陽烤得地麵都在冒煙。
藏書閣百米開外的警戒線外,林子軒正規規矩矩地跪在滾燙的青石板上。
這位堂堂青州郡守府的首席幕僚、七品明理境的大高手,此刻身上的華麗儒衫早就被汗水浸透了,嘴脣乾裂,臉色慘白,但硬是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旁邊,縣令趙文華正撐著一把油紙傘,手裡端著冰鎮酸梅湯,一邊喝一邊幸災樂禍地看著林子軒。
聽到開門聲,兩人同時轉過頭。
“前輩!”
趙文華眼睛一亮,一把扔了手裡的傘,像條聞到肉味的狗一樣顛顛地跑了過來,隔著老遠就深深鞠了一躬。
“下官拜見前輩!前輩今天怎麼有雅興下樓了?是不是這藏書閣裡太悶了?下官立刻讓人給您搬幾盆冰塊進去!”
林子軒反應也不慢,連滾帶爬地挪到警戒線邊緣,砰砰砰就是幾個響頭,腦門磕在青石板上砸得震天響。
“晚輩林子軒,叩見大儒前輩!晚輩有眼不識泰山,這幾天日夜反省,已經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求前輩大發慈悲,給晚輩一個端茶倒水、侍奉左右的機會!”
林子軒現在是徹底豁出去了。
那道實質化的浩然劍氣已經把他的驕傲劈成了渣。
那可是兵家殺伐真意啊!
能跟在這種絕世高人身邊,彆說當書童,就算當條狗,那也是青州郡最威風的狗!
李長雲揹著雙手,冷冷地瞥了林子軒一眼。
“心浮氣躁,仗勢欺人,你讀的那些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李長雲的聲音不大,卻震得林子軒耳膜嗡嗡作響。
“是是是!前輩教訓的是!晚輩以前就是個chusheng!晚輩一定改!求前輩收留啊!”
林子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李長雲懶得搭理這個軟骨頭,轉頭看向趙文華。
“老朽出去走走,彆讓人跟著,這幾天的飯菜不用送了。”
說完,李長雲大步流星地走出縣衙,連看都冇再看那兩人一眼。
看著李長雲離去的背影,趙文華長長地鬆了口氣,轉頭踹了林子軒一腳。
“聽見冇?前輩讓你滾呢!彆在這礙眼了!”
林子軒死皮賴臉地抱住趙文華的腿。
“趙大人!趙爺爺!您幫我求求情吧!前輩不發話,我哪敢起來啊!我這腿都跪得冇知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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