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接過玉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突然咬破手指,一滴鮮紅的血滴在了玉石上。
嗡!
原本溫潤的玉石瞬間變得漆黑如墨,一股暴戾、汙濁的氣息從裏麵散發出來。
“大膽李長雲!”
使者猛地大喝一聲,聲如驚雷。
“你竟然在文氣感悟裏摻雜妖氣,企圖汙染聖院根基!你這是死罪!”
趙文華和林子軒都傻眼了。
“這……這怎麽可能?先生怎麽會……”
“閉嘴!”
使者滿臉殺機,手中的卷軸猛地拋向空中。
“聖人法旨在此,叛逆李長雲,還不跪下領死!”
卷軸在空中展開,一個巨大的誅字浮現出來,帶著一種審判蒼生的恐怖威壓,朝著李長雲當頭壓下!
鐵匠鋪的救人讓李長雲突破到了六品中期,他的心境變得更加圓潤,感官也敏銳到了極點。
所以,在使者滴血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對方要搞鬼。
看著頭頂那個帶著恐怖威壓的誅字,李長雲不僅沒有害怕,反而笑了起來。
“太師府的手段,真是一次比一次下作了。”
李長雲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你……你死到臨頭還敢汙衊朝廷重臣!”
使者臉色微變,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這聖人法旨其實是趙淵用五品正心境的浩然正氣偽造的,雖然威力巨大,但經不起真正的推敲。
他必須在李長雲反應過來之前,直接將其鎮殺!
“給我滅!”
使者瘋狂地往卷軸裏注入浩然正氣。
那個誅字變得越來越大,漆黑的墨跡彷彿要滴出血來,整個藏書閣的房頂都被這股壓力壓得嘎吱作響。
林子軒和沈清秋被壓得喘不過氣來,雙腿打顫,幾乎要跪倒在地。
“先生快躲開!”
沈清秋尖叫道。
李長雲站在原地,動都沒動,隻是緩緩抬起右手,手中依然是那支破舊的羊毫筆。
“聖人法旨?”
李長雲嗤笑一聲。
“聖人教化萬民,修的是仁,行的是義,豈會像你這般藏汙納垢,栽贓陷害?”
他丹田內那顆琉璃色的浩然正氣珠猛地爆發出萬丈光芒。
這一刻,李長雲的氣勢變了,不再是那個溫和的教書匠,而像是一尊從遠古走來的文道聖賢,威嚴、肅穆,不可直視!
“筆來!”
李長雲大喝一聲。
意識海中,那支一直靜靜懸浮的春秋筆第一次發出了震天動地的鳴響!
它直接從李長雲的眉心破空而出,與那支破羊毫筆合二為一!
原本普通的羊毫筆瞬間變得通體暗黃,筆尖處縈繞著一絲絲混沌之氣。
李長雲抬起筆,在半空中狠狠一劃!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轟!!!
第一句詩寫出的瞬間,一股比宏大純粹的浩然正氣衝天而起!
那原本漆黑如墨的誅字在這股正氣的衝刷下,就像是遇到太陽的殘雪,瞬間消融了大半。
“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
第二句落下,整個平江縣的上空竟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虛影。
那是大乾的山河,是璀璨的星空,是萬民勞作的景象!
這股力量已經超越了單純的浩然正氣,這是眾生之力,是天地之理!
“這……這不可能!”
使者驚恐地大叫起來,他發現自己的偽造法旨在李長雲的筆下,脆弱得像一張廢紙。
李長雲眼神冰冷,筆鋒不停,寫下了最後一句。
“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最後一字落定,春秋筆爆發出一道通天徹地的光柱,直接將那個漆黑的誅字徹底攪碎!
不僅如此,那股力量順著因果聯係,直接反噬到了使者的身上。
“噗!”
使者狂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像是被巨錘砸中,全身經脈瞬間斷裂,像個破麻袋一樣飛出了藏書閣,重重地摔在大街上。
那捲明黃色的卷軸也化作了漫天碎片,隨風飄散。
趙文華呆呆地看著傲立在院中的李長雲,大腦已經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那是……引動了天地異象?
那是……傳說中的傳世名篇?
李長雲收迴春秋筆,筆尖處那一絲混沌之氣緩緩消散。
他看了看手裏已經徹底崩裂的羊毫筆,有些心疼地搖了搖頭。
“底子太薄,寫這種詩還是太勉強了。”
他轉過頭,看著躺在地上進氣多出氣少的使者,冷冷地說道:“迴去告訴趙淵,下迴想殺我,讓他自己滾過來。”
“這種上不得台麵的小手段,丟了讀書人的臉。”
說罷,李長雲轉過身,背著雙手走迴了藏書閣。
硯台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麵,小尾巴搖得飛起,像是在慶祝勝利。
而此刻,遠在京城太師府的趙淵突然臉色一白,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他看著手中那支斷成兩截的本命文筆,眼中滿是驚駭和難以置信。
“平江縣……到底藏著個什麽樣的怪物?!”
……
藏書閣二樓,李長雲看著桌上斷成兩截的羊毫筆,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破筆跟了他大半年,雖然材質低劣,但也算立下了汗馬功勞。
可惜,剛才強行書寫《正氣歌》,浩然正氣太過霸道,這支普通的羊毫筆根本承受不住,直接壽終正寢了。
“先生,筆斷了?我這就去給您買支新的!”
林子軒拎著掃把湊了過來,探頭看了一眼。
“平江縣這小地方,能有什麽好筆?”
沈清秋一邊給硯台喂著靈黃瓜,一邊說道:“要不我傳信迴青州郡守府,讓我爹把府裏那支天山雪毫送來孝敬先生?”
“不用那麽麻煩。”
李長雲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正好今天天氣不錯,出去轉轉,順便買支筆,修行在紅塵,老憋在樓上算怎麽迴事。”
三人一狐下了樓,晃晃悠悠地出了縣衙。
平江縣最大的筆莊叫聚翰齋,開在城中最繁華的正街上。
這鋪子門麵闊氣,裏麵賣的不僅是筆墨紙硯,還有不少名家字畫,平時往來的都是些有錢的土財主和自命風雅的酸儒。
李長雲邁步走進聚翰齋。
鋪子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鬆煙墨香,兩邊的貨架上擺滿了各種毛筆,從幾文錢的狼毫到十幾兩銀子的紫毫,應有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