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著一襲深青色長袍,衣料上繡著暗金色的帝紋,紋路流轉間,透著古老而磅礴的氣息。
他麵容極為奇特,瞧著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眉眼俊朗,肌膚瑩潤,分明是少年般的年輕模樣,可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卻盛滿了跨越萬古的滄桑與疲憊,眉宇間縈繞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重,彷彿承載了諸天千萬年的苦難與執念,那份沉重與他年輕的麵容格格不入,卻又詭異的相融。
歸墟目光緊鎖這道挺拔身影,周身翻湧的黑金色法則微微一滯,隨即,一抹冰冷的冷笑緩緩爬上他的唇角,語氣裡滿是戲謔與洞悉:“封天,本君就知道,你終究還是來了。”
他抬眸瞥了一眼遠方的三身殿,眼底閃過一絲嘲諷,繼續說道,“至於三身殿裡剩下的那些天驕,看來,終究還是冇能逃過宿命,成了蒼生祭元陣的陣眼,魂歸陣法之中了。”
他的視線凝在封天身上,仔細打量著,那雙黑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
封天靜立戟尖,周身氣息極為古怪。
一股磅礴古老、猶如蒼穹本身意誌般的威壓隱隱流轉,那是觸及“上蒼之境”門檻的征兆。
可與此同時,另一股死寂、破滅、彷彿要終結一切的“湮滅”之力,卻如跗骨之蛆纏繞其間,與那上蒼之力瘋狂對衝。
這導致他散發出的威壓極不穩定,時而如烈日當空,強橫逼人,時而又驟然跌落,晦暗不明。
歸墟仰頭髮出一聲嗤笑,笑聲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聲音震盪在整片戰場:“我還曾以為,從帝棺之中走出的天驕之首,定是萬古難遇的奇才,能與我抗衡一二。”
“冇想到,就連你封天,也終究敗在了上蒼之境的雷劫之下,冇能突破那道天塹。看來,所謂的帝棺之首,萬古妖孽,也不過如此,和那些淪為祭品的弱小天驕,冇什麼兩樣。”
麵對歸墟的極儘嘲諷,封天自始至終都麵色冷峻,冇有絲毫動容。他隻是冷冷地望著虛空之中的歸墟,那雙盛滿滄桑的眼眸裡冇有憤怒,冇有辯解,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涼,沉默得如同亙古的寒冰,未曾迴應一個字。
片刻後,他緩緩轉頭,目光落在身後氣息依舊虛弱的詞宋身上,雙唇輕啟,隻吐出一個字,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退。”
詞宋心頭一凜,無需多言,立刻領會了封天的用意,微微頷首,握緊掌心的文運寶珠,轉身便朝著九九仙主的方向緩緩退去,身影漸漸隱入遠處的煙塵之中。
“說完了?”
封天轉頭看向歸墟,緩緩開口。
聲音不高,卻壓過了風聲,帶著青銅般的冷硬質感。
他腳下,那柄插入大地的青銅長戟,微不可察地輕鳴了一聲。
歸墟眯起眼,周身黑金法則無聲湧動。“怎麼,被戳中痛處?”
封天冇回答。他抬起手,握住了身前矗立的戟杆。
隻是一個簡單的動作。
“轟!”
以他為中心,那股混亂交織的“上蒼”與“湮滅”之力轟然爆發!一半天空映出古老尊貴的青銅輝光,另一半卻驟然沉入萬物終結的絕對黑暗,兩股力量撕扯著空間,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響。
“我的路,何須你來評判。”封天緩緩道,每個字都像重錘砸落,“今日來,隻為做一件事。”
他手腕一轉,青銅長戟拔出地麵,指向歸墟。
“斬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封天動了,冇有預兆,冇有蓄力。他隻是簡簡單單,將指向歸墟的長戟向前一遞。
“嗤啦!”
空間像破布般被輕易撕裂。青銅戟尖所過之處,一半拖著煌煌如日的青銅神芒,所過之處法則復甦,靈氣歡鳴,另一半卻拖拽出深不見底的漆黑軌跡,那是連光線與聲音都被徹底吞噬湮滅的絕對虛無。
兩道性質截然相反、本該互相排斥毀滅的力量,竟以那青銅戟身為軸,扭曲交纏著,化作一道無法形容的混沌洪流,直衝歸墟麵門!
快!無法形容的快!超越了時光感知的快!
歸墟瞳孔驟然收縮,他周身繚繞的黑金色歸墟法則瞬間沸騰,化作層層疊疊、蘊含歸墟道韻的屏障,頃刻間在身前佈下三千重!每一重都足以輕易吞噬一位聖境巔峰的全力一擊。
然而,那道混沌洪流襲來,竟如熱刀切入凝固的油脂。
青銅神芒所觸,黑金屏障“滋滋”消融,彷彿被更古老正統的秩序所“修正”。
而那湮滅黑痕掠過,屏障則無聲無息地缺蝕一塊,如同被憑空抹去。三千重屏障,竟在刹那間被洞穿大半!
歸墟身形向後微仰,足下黑蓮光華大盛,噴薄出濃鬱如實質的歸墟之氣,才堪堪將那已勢衰的戟芒洪流抵住、吞噬。他腳下的地麵,無聲無息又塌陷了數丈,形成一個光滑的半球形巨坑。
“好一個‘斬我’。”
歸墟穩住身形,嘴角的冷笑卻更深了,眼中黑金色光芒流轉,彷彿看穿了什麼,“力量本確實不錯,可惜……封天,你自己還駕馭得住麼?”
彷彿印證他的話,一擊之後的封天,靜靜立於原地。
但他周身的力場卻劇烈波動起來,左半邊身軀隱隱透出青銅琉璃般的光澤,神聖威嚴,右半邊卻彷彿有灰暗的陰影在血肉下蠕動,散發不祥。
他腳下的大地,一半草木瘋狂滋長,瞬息花開葉落,演繹枯榮;另一半則飛速沙化、腐朽,化作毫無生機的死地。
封天握戟的手,指節微微泛白,他年輕麵容上依舊無波無瀾,隻是那雙萬古滄桑的眼眸深處,似乎有極細微的疲憊一閃而逝。
“殺你,足夠。”
封天的聲音依舊冷硬。他再次舉戟,但這一次,動作似乎比方纔慢了毫厘。那戟身上,青銅光芒與湮滅黑痕的糾纏更加劇烈,甚至發出細微的、令人神魂刺痛的摩擦尖鳴。
歸墟的笑意徹底擴散開,那是一種洞悉獵物弱點的從容與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