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蒼霆雷紋雙眸驟然一縮,周身熾盛的雷光都泛起一絲細微的滯澀,遠處的璿璣仙帝、時空仙帝等人更是臉色劇變,仙古十大體質乃是諸天傳說,弱點更是絕密,歸墟竟儘數知曉,這份底蘊太過駭人。
歸墟全然不在意眾人的震驚,目光直直鎖定蒼霆周身流轉的鴻蒙雷光,嘴角笑意更冷,一字一頓,精準道出幻霆雷體的死穴,冇有半分遮掩:“至於你這幻霆雷體,看似掌控鴻蒙雷霆、肉身無雙,實則弱點刻入本源——其一,雷體之力極度依賴天地間的雷霆本源,混沌歸墟之地本就無半分天然雷脈,你如今催動的,全是自身本源精血,每一次發力,都在灼燒自身神魂與本源,續航之力近乎為零,撐不過百息。“
“其二,幻霆雷體主修外身與雷霆道則,神魂防禦遠遜肉身,雷霆之力雖能淨化萬物,卻對神魂層麵的湮滅法則毫無抵禦之力,我這歸墟法則,恰好是你雷體神魂的天生剋星。”
話音落下,歸墟周身黑金色燼滅神瞳光芒驟然暴漲,湮滅法則緩緩縈繞周身,死死鎖定蒼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碾壓之勢:“我說的,可對?”
蒼霆聞言,非但冇有半分慌亂,反倒緩緩挺直了微微佝僂的身軀,原本黯淡的雷紋雙眸之中,驟然泛起一抹沉凝如萬古深淵的微光,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是曆經億萬年歲月沉澱的從容,亦是藏著底牌的篤定。
他抬手輕輕拭去唇角殘留的金色雷霆精血,周身雖依舊傷痕累累,幻霆雷體的本源之力尚未完全復甦,可週身氣場卻驟然一變,褪去了先前被動捱打的狼狽,多了幾分與這片天地相融的厚重。
“你說的不錯,幻霆雷體的兩處軟肋,分毫不差。”
蒼霆開口,聲線依舊沉穩,冇有絲毫氣急敗壞,反倒帶著幾分俯瞰歲月的淡然,聲音緩緩穿透戰場的死寂,直直傳入歸墟耳中,也讓遠處觀戰的諸位仙主心頭一震,“可你身居上蒼之境,俯瞰諸天萬古,卻唯獨忘了最關鍵的一點,你我此刻立足之地,是歸墟之地。”
他緩緩抬眼,目光掃過周遭翻湧的混沌氣流,掃過腳下碎裂的山石,掃過整片被戰火浸染的歸墟之地,語氣愈發厚重,字字擲地有聲:“你從未瞭解過你腳下的這片土地,此地藏著諸天最完備的法則脈絡,更沉睡著最原始、最磅礴的各類本源之力,雷霆本源,更是深埋於此地核心,從未枯竭。”
歸墟握著降龍棍的手指驟然一頓,周身翻湧的黑金色上蒼之力莫名滯澀了幾分,那雙始終噙著孤傲與漠然的燼滅神瞳裡,第一次泛起了濃得化不開的困惑。
自他被天道囚禁於此,萬古歲月悠悠而過,他始終篤定,這方歸墟之地的山川草木、混沌氣流,乃至偶爾浮現的世外桃源盛景,全都是天道佈下的卑劣幻境,不過是為了磨平他的戾氣、困住他的神魂,刻意營造的虛假皮囊罷了。
他身居上蒼之境,不屑於探尋這所謂“囚籠”的半分隱秘,更從未將這片土地的一草一木放在眼裡,隻當一切皆是虛妄,抬手便可碾碎,閉眼便可無視。
可此刻,蒼霆周身那股磅礴浩瀚的鴻蒙雷霆,絕非自身精血強行灼燒所能維繫,那股源自大地深處、沉眠萬古的厚重本源氣息,順著蒼霆的雷紋雙眸源源不斷湧入體內,脈絡清晰、力道雄渾,絕非幻境所能模擬。
歸墟眉頭微不可查地蹙起,腳步下意識頓在原地,黑金色的瞳光緩緩掃過腳下碎裂的山石,掃過周遭翻湧的混沌氣流,甚至低頭凝視著自己腳掌下那片被戰火浸染的土地,眼底的困惑愈發濃烈。
他能清晰感知到,蒼霆並非憑空造力,而是真的在與這片土地深處的本源共鳴,那股雷霆之力滾燙而真實,順著大地脈絡奔湧不息,甚至隱隱撼動了他腳下的歸墟法則,這與他認知裡“全是虛假幻境”的歸墟之地,全然相悖。
“荒謬。”歸墟沉聲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遲疑,不複先前的篤定狂傲,燼滅神瞳死死鎖定蒼霆周身翻湧的燦金雷光,指尖微微收緊,“這方天地本就是天道囚籠,所有本源、所有景緻,皆是虛妄幻境,不過是為了囚禁我而設的障眼法,你怎可能從虛假之中,引動真正的雷霆本源?”
他活過萬古,見過無數幻境迷陣,卻從未見過能孕育出如此精純本源之力的幻境,更不信這囚禁自己的牢籠,會藏著連上蒼之力都無法輕易撼動的原始道則。
這份認知被顛覆的錯愕,讓他周身的凶戾威壓都淡了幾分,滿心隻剩不解,甚至隱隱生出一絲從未有過的動搖,難道這萬古歲月,他都看錯了這方歸墟之地?
蒼霆見狀,雷紋雙眸之中微光流轉,周身燦金雷光順著腳下脈絡愈發熾盛,大地之下的雷霆本源被他引動得愈發洶湧,甚至在地麵泛起層層細密的雷弧。
他緩步踏前一步,周身傷勢早已被雷霆之力撫平,氣息穩如太古嶽峙,望著歸墟眼底的困惑與動搖,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徹底戳破歸墟萬古以來的執念:“你被囚禁於此,心中隻當此地是囚籠、是幻境,滿眼皆是天道的枷鎖,卻從未低頭看過腳下這片土地,便永遠不懂它的真容,更不瞭解天道對你這個孩子的真心。”
話音落下,蒼霆眸中雷紋微轉,語氣不自覺帶上幾分沉凝,順勢提及那道橫亙在歸墟心頭億萬年的桎梏,“天道將你囚於此地,看似是禁錮,實則……”
他後半句話尚未說出口,眼前的歸墟周身氣息驟然炸裂,那絲殘存的困惑與動搖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黑金色的燼滅神瞳猛地暴漲,瞳仁深處的法則紋路近乎扭曲,周身黑金色上蒼之力與歸墟法則如同沸騰的狂濤,瘋狂翻湧席捲,周遭虛空被這股怒氣壓得層層塌陷,漆黑的空間裂縫瞬間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