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龍棍的凶戾在此刻展露無遺,棍身盤旋的龍影不再是溫順威壓,而是化作噬主般的凶戾凶獸,但凡觸碰到帶有龍族氣息的力量,便瘋狂吸食,連周遭遊離的龍氣都被儘數吞噬,棍身威壓節節攀升。
歸墟每一次揮棍,都帶動虛空崩裂,黑金色上蒼之力與龍影相融,形成毀滅性的棍浪,所過之處,法相紛紛潰散,可即便戰力僅剩七成六,他的底蘊依舊恐怖。
但法相的巔峰實力絕非虛設,一尊陣道法相不惜自爆陣基,佈下困殺陣短暫禁錮歸墟身形,其餘法相趁機全力猛攻,數道攻擊落在歸墟肩頭、後背,逼得他倉促回棍格擋,虎口微微發麻,胸口未癒合的劍痕再次滲出血絲,戰況陷入慘烈膠著。
蒼霆立於戰場一側,右手死死攥緊劍柄,指節泛白,右眼重瞳微微黯淡,心底的沉重與悲憫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比誰都清楚,這份看似勢均力敵的僵持,不過是曇花一現,這些法相的致命短板,便是那短短百息存續時限。
每一次棍風與法相的碰撞,每一道法相的潰散,都在消耗百息光陰,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代表一尊天驕徹底從世間抹去,不存輪迴、不留殘魂。此刻已然過去三十息,法相的光芒已然開始變得微弱,部分法相的身軀出現透明裂痕,氣息愈發不穩,可它們依舊冇有後退半步,依舊在拚死圍攻。
歸墟自然也洞悉這一點,他不急著徹底擊潰法相,手中降龍棍招式漸緩,轉而以守代攻,藉著棍威抵擋攻勢,眼底翻著冷冽的笑意,耐心等待百息時限耗儘。
他能清晰感受到,法相的攻勢越來越弱,神魂波動越來越淡,再過不久,這些煩人的阻礙便會徹底化為虛無,到時候,他便能毫無顧忌地直麵蒼霆,這筆重傷之仇,他會儘數討回。戰場之上,隻剩棍風呼嘯、法相嘶吼與龍吟交織,悲壯與凶戾交織,每一刻都揪緊人心。
戰況一時膠著,這些拚儘最後生機的法相,竟真的憑藉同歸於儘的打法,與戰力折損的歸墟正麵對抗,絲毫不落下風,甚至數次逼得歸墟倉促回防。
就在漫天法相悍不畏死纏鬥、歸墟持降龍棍穩守拖延、百息時限飛速流逝的緊要關頭,一直立於戰場一側凝神觀望的蒼霆,終於不再蟄伏。他周身緩緩收斂最後一縷淩厲劍意,緊握劍柄的右手微微鬆開,掌心那柄由重瞳演化而成的塵淵古劍,冇有半分留戀,瞬間化作漫天細碎的銅綠色光屑,順著氣流緩緩消散,徹底迴歸重瞳本源之力。
他自始至終都未曾真正全力出手,此前複刻劍招、絕殺一劍、瞳光碎兵,不過是重瞳基礎威能的施展,而此刻,法相們用生命換來的喘息契機,容不得他再有半分耽擱。
蒼霆緩緩抬眼,右眼重瞳玄色光暈驟然暴漲,不再是此前的內斂蟄伏,而是徹底放開桎梏,將自身殘存的全部修為、蒼生祭元陣最後彙聚的天驕生機,以及仙瞳紀元留存的萬古道則,儘數催動,掌心緩緩抬起,指尖掐出一道獨屬於他的、從未展露過的瞳法印訣。
“重瞳仙法,凝陣誅魔。”
蒼霆聲音低沉肅穆,裹挾著穿透萬古的厚重與決絕,響徹整片歸墟戰場,話音落下的瞬間,右眼重瞳之中,無數道比先前更為玄奧古樸的仙文噴湧而出,這些仙文不再是零散環繞,而是循著獨有的軌跡,在虛空之中飛速排布、交織、凝聚,不再是單純的防禦光幕,而是化作殺伐滔天的絕殺大陣。
這並非複刻世間任何現存陣法,而是蒼霆曆經萬古征戰、參悟重瞳本源,親手開創的專屬殺陣,以重瞳之力為核心,以蒼生執念為陣基,以諸天法則為陣紋,每一道陣紋都藏著破妄、湮滅、鎮殺的威能,陣眼便在他右眼重瞳之中,隨心而動,無懈可擊。
虛空之中,玄色陣紋飛速蔓延,層層疊疊籠罩方圓萬裡,將歸墟與漫天法相儘數籠罩其中,陣紋流轉間,散發出的威壓遠超此前所有攻勢,連歸墟手中降龍棍的凶戾龍吟,都被隱隱壓製。
歸墟察覺到這股致命威壓,臉色終於徹底沉下,握著降龍棍的手猛地收緊,燼滅神瞳死死鎖定蒼霆與虛空殺陣,帶著幾分驚訝。
他萬萬冇想到,蒼霆的重瞳,竟能自行演化殺陣,重瞳,到底還有什麼驚喜是他不知道的。
蒼霆眸色冷冽如冰,右眼重瞳徹底綻放玄奧金光,指尖印訣驟然一凝,口中低喝震徹戰場:“重瞳誅邪陣,啟!”話音未落,虛空之中蔓延的玄色陣紋瞬間爆發出璀璨神光,萬千道由仙文與重瞳之力凝鑄的陣鏈飛速收攏,如同一張遮天蔽日的囚籠,不帶半分空隙,將歸墟連同周遭殘存的首批法相儘數包裹其中,徹底封死他所有閃避與突圍的路徑。
殺陣之內,法則之力瘋狂絞殺,重瞳獨有的破妄之力化作無數細小光刃,順著陣紋不停沖刷歸墟周身,專門撕裂他的歸墟法則屏障,消磨他的上蒼本源;陣眼處源源不斷湧出蒼生執念所化的淨化之力,死死壓製降龍棍的凶戾龍威,讓那杆專吸血脈的凶兵威力驟減,再也無法像先前那般肆意碾殺法相。
歸墟隻覺周身壓力暴漲,四麵八方皆是致命殺機,每一寸空氣都變得沉重無比,連呼吸都要耗費大量元力,燼滅神瞳飛速轉動,卻隻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陣紋,難以勘破陣眼方位,徹底陷入被動。
而陣內的首批天驕法相,早已撐過七十息光陰,百息時限將近,氣息虛弱到了極致,身軀大半變得透明,光芒黯淡飄忽,再也冇有先前的巔峰銳氣。
它們的攻勢變得遲緩無力,神魂波動微弱不堪,大半法相在歸墟倉促揮出的棍風下,連抵擋之力都冇有,瞬間被降龍棍的龍影吞噬,化作點點流光徹底消散,連最後一絲殘痕都未曾留下,徹底印證了不入輪迴、不存世間的殘酷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