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詞宋身旁的璿璣仙帝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溫熱的手掌輕輕覆在詞宋的肩頭,掌心溢位的仙帝仙力溫潤綿長,如春日暖流般緩緩滲入詞宋體內,稍稍撫平他耗損過度的本源與經脈。他語氣溫潤而鄭重,眉眼間滿是讚許與疼惜,輕聲安慰道:“好了詞小友,切莫再勉強自己,你已經做得足夠好,足夠多了。”
話音頓了頓,他目光掃過戰場之上依舊浴血奮戰的天驕,語氣愈發鄭重,“自歸墟破封、諸天瀕危,生靈塗炭之際,你以一己之力,借詩詞真言、天道帝兵之威,加持萬千天驕,硬生生逆轉了瀕臨覆滅的戰場頹勢,助天驕們斬殺歸墟三道分身,打破了歸墟的碾壓之勢。這份功績,早已遠超我等仙庭九九仙主,你無愧於諸天蒼生,更無愧於那些為護道而浴血的天驕,不必再為無法繼續吟誦而自責。”
詞宋聞言,蒼白如紙的臉上掠過一絲動容,嘴唇翕動著,喉間卻依舊發不出半分聲響,眼底的不甘如潮水般翻湧。
璿璣仙帝將他眼底的掙紮與愧疚看得一清二楚,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愈發溫和,繼續說道:“你不必自責,並非你不夠強,而是這仙界,早已冇有真正的天道存在了。”
這句話如驚雷般在詞宋心頭轟然炸開,他猛地抬眼,原本黯淡的眼底瞬間泛起難以置信的光芒,怔怔地望著璿璣仙帝,瞳孔微微收縮,眼中滿是茫然與疑惑,彷彿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語。
璿璣仙帝輕歎一聲,語氣中裹著跨越萬古的滄桑與難以言說的無奈,緩緩道來:“如今此方天地,早已冇有天道存在。如今仙界之中所謂的天道之力,不過是散落天地間的法則碎片,零散而微弱,根本無法形成完整的大道支撐,更無法源源不斷地滋養修士本源。”
“你之所以能吟誦詩詞、加持他人,全憑你自身的真言仙法,再加上天道之眼所承載的殘存天道本源,二者相互滋養、相輔相成,才能將詩詞中的忠義之氣與決絕之誌,轉化為實實在在的加持之力,渡化天驕、增幅戰力。”
“可這兩種力量,總歸是有窮儘之時的。”
璿璣仙帝的手掌依舊輕按在詞宋肩上,語氣愈發凝重,“你自身的仙法與本源,即便有天道之眼輔助,也經不起這般無休止的消耗與透支。今日你能支撐到天驕們斬殺歸墟三道分身,逆轉戰局,已然是逆天奇蹟,換做我等仙主,絕無可能做到。”
說到此處,他話鋒一轉,眼底掠過一絲璀璨的希冀,語氣也添了幾分篤定,“但你並非冇有無限加持的可能,若是在雙生界,情況便會截然不同。”
“你與雙生界的大道,本就有著契合之緣,那裡的大道完整而磅礴,充盈著無儘的本源之力。你在那裡吟誦戰詩,不僅能借雙生界大道之力,大幅增幅加持威能,更能以詩詞中的忠義正氣反哺大道,讓雙生界的大道愈發醇厚綿長。“
“而大道之力反過來,又能源源不斷地滋養你的本源、增幅你的真言仙法,二者迴圈往複、生生不息、相輔相成。屆時,你便能無休無止地吟誦詩詞,源源不斷地釋放加持之力,真正做到無竭無儘,無人能擋。”
詞宋怔怔地聽著,眼底的不甘與自責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澄澈的微光與徹然的瞭然。
他緩緩垂下眼瞼,目光落在手中黯淡無光的真言仙塔與文運寶珠上,指尖微微顫抖,心中雖仍有未能繼續加持天驕的遺憾,卻也漸漸釋然。
他已然拚儘了全力,耗儘了自身本源與仙力,做到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
“現在的我,還是太弱了。”詞宋低聲自嘲,語氣裡裹著難以掩飾的落寞與自責,指尖死死攥緊,指節泛白,連手中黯淡無光的真言仙塔,都似在共情他的心境,頂端的微光愈發微弱,幾近熄滅。
他身形依舊踉蹌,蒼白的臉頰上毫無血色。
此言一出,周遭的九九仙主皆是神色微動,神色間各有動容,誰都清楚,詞宋今日所做之事,早已遠超他們這些活過萬古的仙主。
而其中,一向最看不慣詞宋、素來孤傲冷冽、眼高於頂的戰帝,竟率先開口,打破了這份沉寂。
他持焚天槍而立,身形挺拔如崑崙孤鬆,周身縈繞著凜冽刺骨的戰氣,眉宇間依舊帶著慣有的倨傲與疏離,語氣卻少了幾分往日的苛責,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讚許與認可:“哼,你倒也不必這般妄自菲薄,故作消沉。”
戰帝的目光如寒刃般落在詞宋蒼白卻依舊堅定的臉上,語氣沉厚如驚雷,清晰地傳遍整個戰場,字字鏗鏘:“你如今也不過二十餘歲的年紀,尚未及我等仙主一次閉關的零頭,便能將真言仙法修至這般逆天境界,更能借詩詞之韻、天道帝兵之威,加持萬千天驕,硬生生逆轉瀕臨覆滅的戰局,助天驕們斬殺歸墟三道分身,打破其碾壓之勢。”
“這般天賦,這般功績,已然是萬古難遇的天縱奇才,足夠驚豔諸天,震徹寰宇。”
一旁的天帝眉頭微蹙,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似是想起了自己當年苦修的歲月,語氣稍緩,卻依舊不改孤傲本色:“我等仙主,哪個不是活過萬古歲月,苦修億載春秋?有時候隨便一次閉關,便是百年、千年,甚至萬古沉寂,方能窺得大道皮毛、稍有精進。”
戰帝緊接著接過話來:“你年紀尚輕,修行時日尚淺,根基未穩,便已有這般逆天實力,更有這份捨身護道的赤誠之心,若是你早生百年,或許今日這場浩劫,根本無需我等仙主出手,你一人,便足以撐起諸天,與歸墟抗衡。”
這番話,冇有半分溫潤的安慰,語氣依舊帶著戰帝獨有的倨傲與生硬,卻字字懇切、句句千鈞,皆是肺腑之言。戰帝素來眼高於頂,諸天天驕在他眼中,多是不堪一擊的螻蟻,卻唯獨對詞宋,放下了幾分根深蒂固的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