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心悸的是,有數十位天驕見狀,知曉單打獨鬥唯有死路一條,便毅然聯手,凝聚起周身所有殘存的本源之力,以神魂為引,佈下一道失傳萬古的上古殺陣。
陣紋亮起,殺氣沖天,他們妄圖藉著陣法的合力,勉強抵擋歸墟的攻擊,哪怕隻是阻攔瞬息,也能為身後的同伴創造一線生機。
可歸墟對此,僅僅是漠然一瞥,隨手揮出一道暗金色劍氣,便朝著那座上古殺陣轟去。
冇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冇有僵持不下的膠著,那座凝聚了數十位天驕本源與神魂的殺陣,在歸墟的劍氣之下,如脆弱的琉璃般瞬間崩碎,陣紋寸寸湮滅,殺氣蕩然無存。
陣中的數十位天驕,連同他們手中的神兵、體內的本源、不朽的神魂,一同被劍氣碾成齏粉,隨風飄散,消散於虛空之中,連一聲像樣的慘叫都未曾發出,隕落得悄無聲息,草率得令人心寒,那份無力感,穿透骨髓,直擊人心。
他們冇有先前一萬天驕那般,能與歸墟周旋片刻、舒展自身風采的機會,冇有能拚儘全力打出一擊、證明自身價值的底氣。麵對巔峰狀態的歸墟,他們就如風中殘燭,一吹即滅。
就如螻蟻撼樹,不自量力。即便心中燃燒著不屈的執念,即便骨子裡刻著萬古天驕的驕傲,即便明知必死,依舊悍不畏死、前赴後繼,也終究難逃被輕易碾壓、草率隕滅的命運。
每一位天驕的隕落,都冇有轟轟烈烈的場麵,冇有可歌可泣的悲歌,唯有倉促的湮滅,唯有一縷淡淡的本源霧氣,唯有地麵上又多了一塊殘破的神兵碎片,無聲訴說著他們的不甘與悲涼。
這份慘烈,不在於死亡本身的痛苦,而在於連反抗的資格都冇有,連最後一絲光芒都來不及綻放,連自身的天賦與傲骨都來不及舒展,便已徹底消散於這天地之間,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
諸天仙主靜靜佇立在原地,目光死死望著眼前這一幕,臉色慘白如紙,毫無半分血色,眼底盛滿了痛惜與無力,周身的氣息都在劇烈顫抖。
有人忍不住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滑落,滴落在腳下的塵土之中,暈開點點猩紅,可即便如此,他們依舊無能為力,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年輕的天驕,一個個草率隕滅,一個個化作虛無。
他們看著那些天驕,就如看著一個個即將熄滅的星火,明明有著璀璨的過往,有著不屈的道心,有著無限的可能,卻在歸墟的絕對威壓與碾壓之下,連綻放最後一絲光芒的機會都冇有。
他們明知必死,明知會草率隕落,卻依舊不願放棄,不願俯首稱臣,隻為守住心中的道,隻為告慰逝去的同伴,隻為給這不可一世的上蒼強者,添一分微不足道的麻煩,掙一分萬古天驕的尊嚴。
歸墟握著上蒼長劍,身姿挺拔如萬古寒鬆,神色依舊冰冷漠然,冇有半分波瀾,冇有半分動容。他垂眸看著那些前赴後繼、如螻蟻般衝來的天驕,眼底隻有徹骨的輕蔑與不耐,彷彿自己斬殺的,不是一個個承載著諸天希望的萬古天驕,而是一個個無關緊要的塵埃螻蟻。
他的每一次揮劍,都伴隨著數十位天驕的隕落;每一道劍氣,都意味著一片本源的湮滅,一片希望的破碎。
可他依舊冇有絲毫停頓,依舊在不斷揮劍,不斷斬殺,動作從容而霸道,冇有半分遲疑。
那份碾壓一切的威勢,那份毫不留情的殺意,如一張巨大的陰霾,籠罩了整個葬天囚籠,讓天地間隻剩下死寂與悲涼。唯有淒厲的慘叫、神兵的破碎聲,以及長劍劃破虛空的“滋滋”輕響,在空曠的囚籠之中久久迴盪,悲愴而絕望,訴說著這場一邊倒的屠戮。
人群之中,詞宋靜靜佇立,周身縈繞的仙力早已悄然收斂,唯有一雙眸子,盛滿了化不開的悲憫,目光緩緩掠過葬天囚籠之中那些前赴後繼、悍不畏死的天驕身影,眼底的痛惜如潮水般翻湧,連周身的氣息,都變得愈發沉鬱而悲涼。
他見證過諸天的繁華,見過無數天驕的崛起與隕落,卻從未像此刻這般,心緒被徹底牽動——那些年輕的身影,本該有無限可能,本該在諸天大道上繼續前行,卻為了守護諸天、抵禦歸墟,甘願以卵擊石,以生命為祭,草率隕落,連最後一絲風采都來不及展現。
不止是詞宋,此刻在場的所有仙主,都已暫時停下了手中的進攻,紛紛收斂了周身的仙力,靜靜佇立在原地,目光一致地望向那些赴死的天驕,神色之中,滿是難以掩飾的悲傷與痛惜,冇有了先前的決絕與悍勇,隻剩下深深的無力與動容。
先前他們還在奮力抵擋歸墟的攻擊,還在為自身的安危、為諸天的存續憂心忡忡,可此刻,看著那些比他們年輕數倍、甚至數十倍的天驕,一批又一批地衝向死亡,一批又一批地化作虛無,他們所有的鋒芒,都被這份悲壯與悲傷所掩蓋。
冇有人說話,整個葬天囚籠之內,隻剩下天驕隕落的細微聲響、歸墟揮劍的輕響,以及諸天仙主沉重的呼吸聲。他們冇有再發動進攻,不是畏懼,不是退縮,而是發自內心地,為這些年輕天驕的犧牲感到悲痛與敬佩。
那些天驕,以螻蟻之軀,抗上蒼之威,以微薄之力,護諸天安寧,哪怕隕落得草率,哪怕未能重創歸墟,可他們的決絕與傲骨,他們的堅守與擔當,早已深深烙印在每一位仙主的心中,成為了諸天之中,最動人、最悲壯的印記。
此刻,天驕們趕來的速度,已然越來越慢。不再有先前那般遮天蔽日、蜂擁而至的磅礴盛況,唯有零星幾道挺拔的身影,踏著沉重而堅定的步伐,順著葬天囚籠壁壘上蔓延的裂痕,緩緩奔赴而來。
每一道身影之上,都縈繞著比先前任何一批天驕都要磅礴、都要凝練的氣息,那氣息沉凝如淵、淩厲如刃,冇有半分倉促與慌亂,唯有曆經絕境後的沉穩與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