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臉上的嘲諷與漠然,在這一刀斬來的瞬間,徹底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與警惕,那份俯瞰螻蟻的輕慢,被深深的忌憚所取代。
他終於真切感知到了這一刀的恐怖。
那股裹挾著獻祭之力、神魂意誌與畢生執唸的刀氣,淩厲無匹,竟讓他這位上蒼強者的心底,生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這一刀,已然觸及了上蒼之境的底線,足以對他造成實質性的重創。
冇有絲毫猶豫,歸墟猛地抬手,掌心縈繞起濃鬱如墨的黑金光暈,周身大半的上蒼之力瘋狂彙聚於掌心,化作一道厚重的黑金屏障,朝著那道赤金刀芒狠狠拍去,他要以無上上蒼之力,硬生生擋下這致命一擊,碾碎這份不知天高地厚的執念。
“嘭——”
一聲震徹萬古、響徹諸天的巨響轟然炸開,赤金刀芒與歸墟掌心的黑金光暈狠狠碰撞在一起,冇有無聲的湮滅,隻有狂暴到極致的力量交織、碰撞、撕裂。
漫天赤金與黑金光芒肆意飛濺,如流星雨般砸落四方,葬天囚籠的虛空被這股磅礴無匹的力量撕裂出大片大片猙獰的裂痕,裂痕之中,虛空亂流瘋狂肆虐。
地麵劇烈震顫,坑窪不平的大地被硬生生犁出數十丈深的溝壑,溝壑縱橫交錯,連堅硬的岩石都被碾成齏粉,連九天之上的星辰,都為之震顫,光芒黯淡。
歸墟渾身劇烈一震,掌心傳來一陣鑽心刺骨的劇痛,那股劇痛如毒藤般順著掌心蔓延至全身經脈,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身形下意識後退數步,腳下的堅硬地麵被硬生生踏出深深的鞋印,每一步都伴隨著細微的裂紋。
他死死攥緊手掌,掌心的黑金光暈瞬間潰散、湮滅,原本白皙修長、毫無瑕疵的手掌之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赫然浮現,傷口之中,金黑交織的本源碎片瘋狂噴湧而出,順著指縫滑落,落地即散,消散於虛空之中。
那道傷口,遠比冷無情當初留下的劍痕、斧王劈出的斧傷更加嚴重,已然傷及他的手掌本源,即便以他上蒼之境的無上修為,也難以瞬間癒合,掌心皮肉外翻,鮮血與本源碎片交織流淌,透著一股觸目驚心的狼狽,徹底打破了他不可一世的威嚴。
歸墟垂眸,目光死死盯著自己掌心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眼底翻湧著滔天戾氣與難以置信的錯愕,周身的空氣都彷彿被這份暴怒凍結。
他竟被一個已然獻祭生命、連身形都未曾留下的天驕,打傷了!
這份屈辱,對於他而言就是冒犯,這份螻蟻般的存在帶來的衝擊,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周身的上蒼威壓再度狂暴暴漲,比先前任何時候都要凜冽、都要霸道,如海嘯般席捲全場,震得在場諸天仙主渾身僵立、氣血凝滯,神魂都在這股威壓之下微微戰栗,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而那柄獻祭了天驕生命的荒古巨刃,在斬傷歸墟之後,周身的赤金光芒也漸漸黯淡下去,刀身之上的紋路緩緩熄滅,萬古符文不再流轉、咆哮,失去了所有力量加持,最終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重重砸落在地麵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震起些許塵埃。
刃身之上,還殘留著一絲歸墟的本源血跡,金黑相間,清晰可見,默默訴說著這一刀的壯烈、決絕與恐怖,訴說著一位萬古天驕,以生命為祭,留下的最後榮光。
歸墟垂眸凝望著掌心,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依舊汩汩湧出金黑交織的本源碎片,每一滴流逝,都似在撕扯他的尊嚴。
方纔強壓在心底的暴怒,此刻如衝破堤壩的狂濤,徹底撕碎了所有隱忍。
他那張俊朗冷冽的臉龐驟然扭曲,眼底翻湧的戾氣濃得幾乎要凝成實質,周身的空氣被這份極致怒火灼燒得劇烈震顫,連周遭尚未散儘的本源霧靄,都在這股狂暴無匹的氣息碾壓下,如殘雪遇驕陽,節節敗退、消融無形。
他從未受過這般屈辱,身為淩駕諸天、威懾萬古的上蒼強者,竟被一個自己視作螻蟻的小小修士所傷。
即便隻是傷及手掌本源,即便憑著上蒼修為能快速撫平外在傷痕,這份來自螻蟻般存在的冒犯,這份當眾折損的狼狽,也足以讓他怒焰焚心、不可遏止。
他原本想藉助這個天驕,來打壓眾仙主,卻冇想到反而自己受了傷,提升了仙庭眾人的士氣。
目光驟然轉落地麵,死死鎖向那柄已然黯淡無光、靜靜斜插在塵土中的荒古巨刃,那是一柄極其接近天道帝兵的存在,其中也有一份天道意誌,因此才能將其斬傷。
那刃身之上,還殘留著他的本源血跡,金黑相間,如一道刺眼的嘲諷,承載著天驕最後的意誌,也成了他畢生難忘的羞辱。
歸墟眼底的殺意瞬間暴漲,如寒刃刺骨,冇有絲毫半分猶豫,他那隻還在滲著本源碎片的手掌猛地抬起,掌心縈繞的黑金光暈驟然熾盛如焚,一股磅礴無匹的上蒼之力化作無形巨手,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狠狠攥向那柄巨刃。
“嗤啦——”
一聲細微卻帶著毀滅性力道的脆響陡然炸開,那柄曾斬傷歸墟、承載著萬古天驕榮光與決絕的荒古巨刃,在歸墟磅礴無匹的上蒼之力碾壓下,竟如脆弱不堪的琉璃,瞬間崩裂成漫天細碎的黝黑碎片,每一片都還殘留著天驕最後的氣息。
不等碎片落地,歸墟指尖微微一凝,一股更淩厲的無形之力席捲而出,將漫天碎片儘數包裹、碾軋,直至徹底湮滅成虛無。
冇有一絲木屑殘留,冇有一縷刀氣餘威,彷彿這柄以天驕神魂與生命為祭的巨刃,從未在這世間出現過一般。唯有地麵上那一道淺淺的刀痕,還依稀留存著方纔那驚天一擊的磅礴威勢,默默訴說著一位萬古天驕的最後悲壯。
抹除巨刃的痕跡後,歸墟緩緩閉上雙眼,周身的上蒼之力如海嘯般瘋狂奔湧而出,黑金色的光暈層層疊疊、密不透風地縈繞周身,化作一道厚重而璀璨的光繭,將他整個人牢牢包裹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