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蒼老尋常、毫不起眼的模樣,讓在場諸天仙主與剩餘天驕皆是麵露疑惑,眉宇間的警惕更甚,又添了幾分濃重的茫然。
他們皆是遍曆諸天秘境、見慣上古大能的頂尖強者,可眼前這道蒼老身影,卻從未在他們的記憶中留下半分痕跡,周身既無磅礴的仙力波動,也無特殊的大道法則縈繞,渾身上下都透著“平凡”二字,實在讓人無法揣測,歸墟為何會在這般生死關頭,將這樣一位老者召喚出來。
眾人麵麵相覷,低聲議論的聲音細碎而急促,眼底滿是不解與揣測,唯有詞宋,在看清那道蒼老身影麵容的刹那,渾身猛地一震,如遭九天驚雷轟然轟擊,身形下意識僵在原地,指尖微微顫抖,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而紊亂,周身的氣息都隨之波動起來。詞宋雖從未真正親眼見過這位老者,卻一眼便認出了他的真實身份。
他曾在萬壽樓見過古老畫像,畫像中的老者,雖比此刻精神矍鑠、氣度凜然,周身縈繞著陰陽大道的磅礴氣息,卻有著一模一樣的麵容與神韻,畫像下方那“陰陽家創始者,東皇太一”八個古篆大字,力透紙背,此刻彷彿正灼燒著他的神魂。
更重要的是,他曾見過月聖的部分記憶碎片,那些碎片之中,這位老者的身影曾多次浮現。
彼時的他,端坐於陰陽神殿之巔,俯瞰諸天、執掌陰陽法則,舉手投足間便有天地變色、諸天生畏的氣度,那份威嚴與磅礴,即便時隔萬古,依舊烙印在記憶深處,令人心悸。
詞宋死死盯著那道蒼老身影,瞳孔驟縮,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腦海中一片轟鳴,久久無法平息。
他萬萬冇有想到,這位傳說中早已消失萬古、蹤跡難尋,甚至被諸天修士推測早已隕落於上古大道之爭的陰陽家創始者,竟然會以這般蒼老孱弱的模樣,出現在歸墟身旁。
歸墟望著在場諸人或震驚、或茫然、或忌憚的模樣,嘴角陡然勾起一抹冰冷嗤笑,那笑聲穿透漫天殘留的本源霧靄,裹挾著刺骨的戲謔與桀驁,清晰砸在每個人耳中.
“戲耍爾等的遊戲,到此為止——接下來,該本座還手了!”
他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得淩厲如寒刃、冰冷如九幽,字字鏗鏘如刀,裹挾著不容置喙的霸道威壓。
說罷,歸墟那方纔勉強凝實幾分的身形,陡然崩解,化作漫天細碎的金黑光點,如塵埃般徹底消散在深坑之中,唯有一道凝練如晶、泛著詭異幽暗光澤的黑金光芒,在虛空中凝滯了刹那,隨即如離弦之箭般疾射而出,劃破虛空時發出尖銳的破空之聲,狠狠刺入東皇太一的眉心之中。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從東皇太一體內炸開,他佝僂的身軀猛地繃緊,渾身劇烈震顫,原本渾濁黯淡的雙眼驟然圓睜,佈滿褶皺的臉龐瞬間扭曲,浮現出難以掩飾的極致痛苦,眉頭擰成一團,喉間溢位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周身原本微弱如殘燭的氣息驟然狂暴紊亂,似有兩股截然不同的磅礴力量在他經脈與本源之中瘋狂衝撞、交織、融合,連周遭的虛空都跟著泛起細微的漣漪。
可這份撕心裂肺的痛苦,僅僅持續了一息時間,便如潮水般驟然褪去,彷彿從未在他身上出現過。下一刻,東皇太一佝僂蜷縮的身形,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劇變。
他彎得幾乎貼緊胸口的脊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挺拔,原本佝僂的身形漸漸變得筆直如鬆,褪去了所有的孱弱與蒼老。
滿頭如霜似雪的枯槁白髮,飛速褪去蒼老的灰白與枯澀,化作一頭烏黑亮澤、垂落肩頭的長髮,髮絲隨風微動,自帶凜冽氣場。
臉上溝壑縱橫、如刀刻斧鑿的皺紋,彷彿被無形的大手一點點撫平、消散,褪去所有歲月的滄桑痕跡,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與歸墟一模一樣的俊朗冷冽臉龐,眉眼間的孱弱與滄桑被徹底抹去,儘數被睥睨眾生的戾氣與霸道所取代。
周身的氣息更是迎來了脫胎換骨的蛻變,原本微弱如風中殘燭的氣息,以摧枯拉朽之勢瘋狂暴漲,磅礴浩瀚的上蒼之力從他體內奔湧而出,如海嘯般席捲整個葬天囚籠,其威壓之強,竟比歸墟巔峰時期還要凜冽數倍,周遭的虛空被這股恐怖力量碾壓得微微凹陷、震顫,地麵的碎石、漫天的塵霧,儘數被震得四散紛飛、湮滅無形。
不過三息光景,那道蒼老孱弱、看似行將就木的身影,便徹底蛻變成了歸墟的模樣——俊朗冷冽的臉龐上,凝著俯瞰眾生的倨傲,周身縈繞著滔天戾氣與磅礴上蒼之力,身姿挺拔、氣場懾人,與先前被諸人合圍、氣息奄奄、瀕臨隕落的狼狽模樣,判若雲泥。
在場諸天仙主與剩餘天驕,見狀皆是瞳孔驟縮,神色瞬間劇變,下意識齊齊後退數步,周身仙力下意識繃緊,眼底盛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與深入骨髓的忌憚,雜亂的議論聲瞬間炸開,語氣裡滿是驚惶與不解:“是奪舍!歸墟竟然在這種時候選擇奪舍?!”
“等等,太詭異了!這般奪舍速度,竟冇有絲毫阻滯,連半分軀體排斥的跡象都冇有,簡直不合常理!”
“可尋常奪舍,必會遭到軀體本源的強烈反噬,修為也會因此受損、氣息紊亂,可他的氣息,反倒比先前歸墟巔峰時還要強悍,這實在太過反常了!”
眾人的第一反應,皆是認定歸墟動用了奪舍之術,畢竟這般身形、麵容、氣息的徹底蛻變,太過貼合奪舍的表象,即便見慣了諸天詭術,也難以生出其他揣測。
可人群之中,璿璣仙帝與天帝二人,卻神色凝重地對視一眼,眼底冇有半分眾人那般的驚愕,唯有洞悉真相的瞭然,以及愈發深沉的警惕。
天帝皆是活過萬古的諸天頂尖強者,見慣了各種詭異術法與本源伎倆,隻需一眼,便看穿了其中的端倪。
“這不是奪舍,是移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