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眼底依舊是極致的澄澈平靜,無半分刺骨寒意,亦無絲毫戾氣湧動,嘴角那抹淡笑自始至終未曾淡去,淺淡而從容,彷彿天帝的挑釁、眾仙的戒備,於他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無關緊要。
他靜靜凝望著天帝,指尖依舊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短刀刀身,寒光在指尖流轉,神色淡然得近乎慵懶,周身那股歸墟獨有的腐濁戾氣,自始至終未有半分躁動,彷彿被這片空間的禁力提前壓製,又彷彿他本就不屑於展露。
天帝見狀,心中已然明瞭,此人雖表麵平靜,心底卻早已篤定盤算,再無多餘廢話,周身縈繞的天道餘暉驟然熾盛如烈日,指尖飛速掐動古老繁複的法訣,沉喝之聲震徹院落:“你野心昭然,妄圖逆天亂序、禍亂諸天,今日,我等便替天道清理門戶!”
話音未落,天帝掌心已然凝聚起一團璀璨奪目的金光,那金光乃是純粹無雜的天道本源之力,瑩潤厚重,裹挾著碾壓諸天的磅礴威壓,天道鎮元術。
往日裡,此術隻需一擊,便能輕易鎮壓高階仙帝、擊潰邪魔歪道,可此刻,當那團金光剛脫離他的掌心,尚未觸及歸墟半分,便驟然碎裂成無數細碎的金芒,宛若被無形狂風席捲,瞬間消融在歸墟之地的虛空之中,連一絲漣漪、一縷餘溫都未曾留下,彷彿從未凝聚過一般,詭異得令人心悸。
天帝神色微凝,眉頭幾不可察地輕輕蹙起,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與凝重,這般仙力剛離身便消散的詭異景象,他執掌諸天萬古,從未遭遇過。
他再度抬掌,指尖催動更濃鬱的天道餘暉,周身仙力瘋狂湧動,試圖強行凝聚殺招,可無論他如何傾儘全力,那些奔騰的仙力隻要稍稍脫離他的身軀,便會瞬間潰散、消融,宛若水滴融入瀚海,悄無聲息,連半分力量都無法在這片空間留存。
周身縈繞的天道餘暉,也漸漸變得黯淡無光,彷彿被這片空間中無形的禁力一點點吞噬、消解,連他周身的帝者威儀,都似被壓製了幾分。
院中眾仙主見狀,心頭皆是一沉,一股莫名的焦灼悄然蔓延,卻依舊無人顯露半分失態,皆下意識催動自身本源仙力,試圖凝聚殺招試探緣由。
可無論他們如何運轉周身法則之力,指尖剛一凝聚起淡淡的仙光,便會迅速潰散、湮滅,連維繫周身仙光光罩的力量,都在一點點減弱、黯淡。
詞宋掌心那枚融合了文運寶珠的立方體驟然失色,溫潤的文道之力剛要湧動,便如石沉大海般瞬間消散,眉心的百家文道印記也隨之變得微弱,他神色愈發凝重,指尖微微震顫,卻依舊挺直身形,維持著仙主的沉穩姿態戰帝.
周身的赤色戰甲紅光驟減,原本奔騰的戰意催動著仙力剛要破體而出,便化作虛無,他眉頭擰得愈發緊實,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震驚與不解,雙拳不自覺緊握,卻始終未曾開口失態,唯有周身緊繃的氣息,泄露了他的焦灼.
星炙仙帝指尖凝聚的星辰寒芒剛一浮現,便消散於無形,周身星辰法則紊亂不堪,他卻瞬間收斂心神,目光銳利如炬,緊緊鎖在璿璣仙帝身上。
此刻院中眾仙,唯有璿璣仙帝依舊神色淡然,周身未有半分仙力湧動,眉眼間藏著幾分瞭然,彷彿早已預料到這所有變故。
“諸位,莫要再白費力氣了。”
就在眾仙主暗自焦灼、反覆嘗試卻屢屢受挫之際,璿璣仙帝緩緩起身,白衣勝雪的身影在院落的凝重氛圍中愈發清俊出塵,語氣溫和卻沉穩有力,穿透周遭的沉寂,清晰傳入每一位仙主耳中,“你們不必詫異,此地並非尋常歸墟秘境,而是天道當年隕落之際,親手佈下的葬天囚籠。“
“這片空間之中,縈繞著天道遺留的禁力,但凡有力量離體,無論是仙力、法則之力,亦或是歸墟的本源之力,皆會被這禁力瞬間吞噬、消融,唯有凡人般的肉身之力,方能勉強運轉,無法凝聚半分殺招。”
他抬眼,目光緩緩掃過院中神色凝重的眾仙,最後落迴歸墟身上,眼底帶著幾分洞悉一切的瞭然,緩緩補充道:“天道當年隕落之時,早已預料到歸墟會覬覦諸天統治權,知曉他的歸墟本源之力強悍無匹,尋常手段根本無法將其困住,便特意設下這片天道囚籠,將他困於此地,以禁力壓製其所有力量,便是為了防止他踏出此地,掀起更大的諸天浩劫。”
“他的歸墟本源之力,在此地同樣無法留存,隻能維持最基礎的肉身形態,與凡人無異。”
眾仙主聽聞此言,內心皆掀起滔天巨浪,震撼不已,卻依舊無人顯露半分失態,始終維持著仙主的沉穩戒備。
他們此刻終於豁然開朗,為何歸墟始終以凡人姿態偽裝,為何方纔麵對眾仙的戒備未曾輕易發難,為何自己的仙力會詭異消散、無法留存,原來這一切,都是天道早已佈下的棋局,步步為營,隻為困住歸墟、守護諸天。
歸墟的話語落下,帽簷下的目光緩緩流轉,越過院中神色凝如磐石的眾仙,越過從容佇立、周身縈繞淡淡威儀的天帝與璿璣仙帝,最終穩穩鎖在詞宋身上。
眼底依舊是極致的澄澈平靜,無半分銳利鋒芒,卻藏著一股洞悉一切的篤定,嘴角那抹淡笑始終未減,甚至淺淡地彎了彎弧度,依舊是那副從容無波的模樣,語氣平淡溫和如山間清泉,無半分波瀾:“雖說此地是天道囚籠,諸般力量皆會被禁力吞噬、無法留存,但凡事皆有例外——這院中,唯有這個小子,能夠傷到我。”
話音落時,他指尖微微抬起,指腹輕頓,目光緩緩落於詞宋緊攥著立方體的手上,語氣依舊從容舒緩,字字清晰,無半分含糊:“唯有天道之眼的主人,才能在此施展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