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宋靜立在璿璣仙帝身側,雖有掌心融合後的立方體釋放的法則之力形成無形屏障庇護,卻依舊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磅礴仙威狠狠震撼,胸口似被千斤巨石碾壓,呼吸下意識滯澀,神魂都隨之一顫,心底湧起難以言喻的心悸。
這股力量太過強悍,遠超他此生所見的任何一股力量,即便璿璣仙帝此前展露的道初法則,與之相比也稍顯遜色。
他下意識收緊掌心,將融合寶珠的立方體握得更緊,指尖因用力而泛出淡淡青白,目光怔怔地望著眼前九十九道被鎏金光芒包裹的身影,望著那道橫貫天地的金色光牆,詞宋也著實被震撼。
短暫的震撼褪去,璿璣仙帝緩緩啟唇,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歸墟之畔的死寂,語氣沉凝如古玉相擊,又裹著幾分悠遠的悵惘,似在追憶那段被歲月塵封的上古秘辛。
他目光先落向遠處瘋狂翻湧的歸墟黑渦,眼底掠過一絲凝重,隨即緩緩掃過腳下荒蕪龜裂的大地,喉間輕喟:“詞宋,你可知曉,這片死寂荒蕪的歸墟之畔,並非天生如此。
此地曾是初代仙帝的淩霄帝闕所在,當年初代仙帝坐鎮於此,統領萬仙、鎮禦諸天,那淩霄帝闕巍峨磅礴,瓊樓玉宇連綿不絕,法則氣韻厚重如淵,遠超今日天宮,乃是上古仙庭最璀璨的瑰寶,曾引諸天萬族瞻仰。”
他頓了頓,語氣中添了幾分難以掩飾的凝重與惋惜,指尖微微抬起,指腹凝著一縷淡淡的帝道柔光,指向不遠處隱在灰霧中的漆黑河道。
那河道寬逾千丈,黑水如凝墨般翻湧,水麵泛著幽綠的詭譎光暈,裹挾著比周遭濃鬱數倍的腐濁戾氣,無聲無息地流淌,連周遭的虛空都被這黑水浸得微微發顫,正是隔絕陰陽、滋養邪祟的冥河。“後來歸墟初現,邪異本源衝破上古封印,腐濁之氣席捲諸天,淩霄帝闕首當其衝,被濃稠如墨的歸墟戾氣儘數吞冇。
億萬載積澱的帝宮瑰寶,轉瞬淪為斷壁殘垣,唯有仙宮核心的三身殿,因布有初代仙帝的本命帝道屏障,得以僥倖留存,最終被冥河黑水徹底淹冇,隱匿於河底深淵,億萬年來,無人敢輕易踏足半步,生怕驚擾了殿內殘存的法則與潛藏的危機。”
話音落下,詞宋下意識抬眸,眉心的百家文道印記微微發燙,他運起文道之力,目光穿透濃稠的腐濁霧靄與漆黑河水,勉強窺見河底深處,一抹殘破的殿宇輪廓在幽綠光暈中若隱若現,殿身雖佈滿裂痕、覆滿塵埃,卻依舊能看出當年的巍峨規製,周身縈繞著淡淡的上古帝道餘韻,透著曆經萬古滄桑的破敗與殘存的帝者威嚴。
那便是僥倖留存的三身殿。不等詞宋細品這份上古滄桑,璿璣仙帝再度開口,語氣褪去了先前的悵惘,愈發堅定沉穩,眼底盛著幾分期許,字字鏗鏘:“那些天驕們,已經在地底等待。”
詞宋聞言,渾身微微一震,眼底殘存的震撼尚未褪去,又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動容,隨即化為磐石般的堅定。
他下意識收緊掌心,將融合了文運寶珠的立方體握得更緊,溫潤的文道仁韻與凜冽的帝道法則順著掌心肌理浸潤全身,安撫著他尚未完全平複的神魂。
他目光先望向冥河深處的三身殿,又緩緩移向遠處嘶吼不止的歸墟黑渦,喉結微微滾動,心底的使命感愈發濃烈。
眾人隨璿璣仙帝緩步移步,片刻便至歸墟之畔的側方,眼前景象驟然一變——一道深不見底的仙淵橫亙身前,淵底黑浪翻湧,正是方纔提及的冥河,濃稠的黑水裹挾著腐濁戾氣,順著淵壁緩緩流淌,發出低沉的嗚咽之聲,令人心神發緊。
而仙淵之上,一座狹長的石橋淩空架設,橋身並非尋常仙玉所鑄,而是由無數殘缺的仙骨層層堆砌而成,泛著淡淡的瑩白微光,每一寸骨頭上都殘留著上古仙力的餘韻,也藏著化不開的悲壯,這便是謫仙橋,是通往彼岸唯一路徑。
詞宋望著眼前的謫仙橋與仙淵下的冥河,渾身微微一震,過往的記憶驟然翻湧——他還記得,第一次來到此處時,是被周如故老仙主親自引至此地,彼時他尚在聖境初期,初見這仙骨鑄橋、冥河藏幽的景象,隻覺得心神震顫、難以自持,那份蒼涼與磅礴,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如今他已然突破亞聖巔峰,靈魂與道基皆曆經淬鍊,境界遠超往日,可再次佇立於此,望著這累累仙骨鑄就的石橋、淵底翻湧的冥河,心底依舊湧起難以言喻的震撼,既有對上古仙魂犧牲的敬畏,也有對這天地詭譎的凜然。
他下意識握緊掌心融合寶珠的立方體,眉心的百家文道印記微微發燙,周身文道之氣悄然流轉,似在與謫仙橋上的上古仙韻隔空共鳴。
就在此時,璿璣仙帝緩緩轉頭,目光掃過身後的九十八位仙主,語氣沉凝而鄭重:“諸位,仙淵之下便是冥河,三身殿隱匿於河底深淵,上古天驕皆在殿中靜待。今日,便先破冥河腐濁,打通通往三身殿的路徑!”
話音未落,五道身影便應聲上前,周身分彆縈繞著金、木、水、火、土五種截然不同的璀璨光芒,他們便是五位執掌五行法則的仙帝,乃是仙庭之中掌控本源法則的頂尖強者。
五人並肩而立,身形挺拔如峰,周身五行法則愈發熾盛,金之銳利、木之生機、水之柔韌、火之熾烈、土之厚重,五種氣韻交織纏繞,形成一道五彩光罩,將周遭的腐濁氣息儘數隔絕。
“陣,起!”
五人齊聲喝斥,語氣鏗鏘如鐘,震得仙淵微微震顫,指尖同時掐動繁複法訣,周身五行法則驟然暴漲,化作五道流光,彙聚於五人中央,漸漸凝聚成一座巨大的五行陣紋,陣紋流轉間,五彩光芒愈發璀璨,透著撕裂天地的磅礴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