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宋微微頷首應下,周身流轉的琉璃金仙氣瞬間斂去,隻餘一縷極淡的文道氣息如絲如縷,悄然縈繞。
眉心處,孔聖留下的百家文道印記微微發燙,暖意順著神魂蔓延開來,似在與殿內的文運寶珠遙相共鳴,傳遞著同源的文道韻律。
“我明白,多謝仙帝提醒。”
他抬眸望向厚重的殿門,眸中滿是堅定,無半分畏懼之色,語氣鄭重而懇切。
璿璣仙帝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加重掌間力道,周身純白色道初法則毫無保留地注入大門之中,帝者威壓與陣法之力相融,愈發磅礴。
“嗡——”
一聲低沉厚重的轟鳴響徹九天,震得周遭虛空微微震顫,鎮邪殿那扇厚重的大門,緩緩向內推開一條縫隙,隨即徹底敞開。
一股濃鬱卻被死死壓製的腐濁氣息撲麵而來,夾雜著淡淡的癡念波動,鑽入鼻腔、沁入心脈,令人心神微微發沉,腦海中竟隱隱泛起些許雜亂虛妄的念頭,稍不留意便會沉淪。
殿內並未陷入漆黑,反倒被文運寶珠的瑩白柔光與萬仙鎮邪陣的鎏金光芒交織照亮,光線柔和卻不刺眼,映得殿內景象清晰可見。
殿中中央位置,一道巨大的封印陣法懸浮於半空,陣紋流轉、光芒熾盛,陣法之中,一團灰濛濛的霧氣正如沸湯般劇烈翻滾掙紮,霧氣濃稠如墨,其間隱約可見一道模糊的人形輪廓,周身縈繞著化不開的癡愚之氣,緩緩蠕動間,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詭譎。那便是歸墟第三重癡愚之身。
封印陣法的正中央,一枚拳頭大小的瑩白寶珠靜靜懸浮,正是文運寶珠。寶珠通體瑩潤如羊脂白玉,周身縈繞著溫潤而磅礴的文道仁韻,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無形屏障,將癡愚之身牢牢困在陣法之中,不許其越雷池半步。
每當癡愚之身的灰濛濛霧氣瘋湧而上,試圖衝破陣法束縛,文運寶珠便會瞬間綻放出更盛的瑩白光芒,文道仁韻如潮水般傾瀉而下,將那股邪異霧氣狠狠壓製回去。
與此同時,陣法邊緣的萬仙鎮邪陣紋亦隨之熾盛,帝道與星辰法則交織成鋒利的光刃,層層切割著癡愚之身的霧氣,一點點消磨著它的邪異本源,令其掙紮的力道愈發微弱,霧氣也漸漸黯淡了幾分。
詞宋緩步踏入殿內,腳步輕盈無聲,似怕驚擾了這份死寂中的詭異,目光緊緊鎖在那團灰濛濛的霧氣之上,指尖微微微動,眉心的百家文道印記愈發滾燙,與文運寶珠的共鳴之感也愈發強烈。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癡愚之身的本源之中,除了歸墟特有的腐濁之力,還藏著一股詭異至極的神魂之力。
這股力量無半分直接的攻擊性,卻能如春雨潤物般,潛移默化地侵染周遭的一切,勾起人心深處最隱秘的執念:或是對過往的追悔,或是對**的貪求,或是對執唸的癡迷,最終令人迷失本心,淪為癡愚之身操控的傀儡,任其擺佈。
“這癡愚之身,最擅借人心執念趁虛而入,防不勝防。”
璿璣仙帝緊隨其後踏入殿內,周身道初法則微微暴漲,化作一道無形的光罩,將二人周身牢牢包裹,隔絕了周遭的癡念波動與腐濁氣息,語氣沉凝如古鐘,帶著幾分悠遠的追憶,“當年歸墟之亂初起,無數仙族修士便是這般被它侵染神魂,陷入無儘癡念之中,最終淪為失了理智的墮仙,調轉矛頭殘害同族、屠戮生靈,釀成了一樁樁慘絕人寰的慘劇。”
“孔聖亦是察覺到它的詭異與難纏,纔將其封印於此,借天宮萬仙鎮邪陣的磅礴之力,慢慢消磨它的神魂,斷絕這世間一大禍根。”
詞宋未發一語,緩緩走到封印陣法麵前,身姿挺拔如鬆,神色肅穆凝重,指尖輕輕抬起,一縷極淡、極純的文道之力緩緩探出,如細絲般小心翼翼地觸碰著陣法邊緣的文道仁韻,不敢有半分貿然。
當他的文道之力與文運寶珠的氣息悄然相接的刹那,寶珠驟然綻放出璀璨奪目的瑩白光芒,光芒如海嘯般席捲全場,將詞宋周身牢牢包裹,一股磅礴厚重的文道仁韻如甘霖般湧入他的體內,滋養著他的神魂與道基,令他渾身舒暢,心神愈發清明。
眉心處的百家文道印記也隨之亮起,與文運寶珠形成奇妙的共鳴,一道道金色文道符文在他周身流轉飛舞,似在傳遞著跨越萬古的隱秘資訊,訴說著歸墟初現的過往。
與此同時,陣法之中的癡愚之身似是察覺到了致命威脅,灰濛濛的霧氣翻滾得愈發劇烈,如狂濤駭浪般反覆衝擊著封印陣法,發出低沉刺耳的嘶吼之聲,那聲音不似人聲,更似無數神魂的哀嚎交織,令人毛骨悚然。
癡念波動也驟然增強數倍,如無數無形的絲線,瘋狂穿透陣法縫隙,試圖衝破璿璣仙帝佈下的光罩,侵染詞宋的神魂。
可不等那霧氣與絲線靠近詞宋半步,文運寶珠釋放的瑩白光芒便驟然暴漲,文道仁韻如鋒利的利刃,層層切割著癡愚之身的霧氣。
陣法邊緣的萬仙鎮邪陣紋亦愈發熾盛,鎏金法則層層疊加,如沉重的枷鎖,死死困住癡愚之身,進一步消磨著它的邪異本源。癡愚之身發出更加痛苦的嘶吼,灰濛濛的霧氣愈發黯淡,掙紮的力道也漸漸弱了下去,似已力竭。
在文運寶珠的共鳴之下,詞宋的神魂漸漸沉浸其中,腦海中浮現出無數破碎的畫麵,如走馬燈般閃過。
那是歸墟初現之時的慘狀,歸墟真身衝破封印,腐濁之氣席捲諸天萬界,山川崩裂、江河倒灌,生靈塗炭、哀嚎遍野,無數修士被腐濁侵染,淪為殘暴的墮仙。
而這癡愚之身,便是三重身之中最弱,也是最難以徹底根除的一重。
隻因它紮根於人心的執念,世間隻要有執念存在,它便有滋生蔓延的土壤,唯有慢慢消磨,方能稍稍壓製。
璿璣仙帝靜立於一旁,目光緊緊凝視著詞宋,見他神色變幻不定,時而凝重如霜,時而清明如鏡,便知他已然藉助文運寶珠,窺探到了被封印的癡愚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