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仙帝左眸星河流轉,似能洞穿古今輪迴,語氣愈發懇切:“唯有此刻立足的天地、身邊的人與事,纔是真實可觸的根基。過往輪迴中或許藏著諸多憾事、凶兆,但若因此執念於虛妄,反倒會被雜念擾了本心,影響眼前的道途與未來的走向。”
這番話看似是勸誡,實則也是點破,他知曉墨瑤從輪迴中窺到的未來,未必全是坦途,故特意點醒她分清虛妄與現實。
眾仙主紛紛頷首附和,天帝目光溫和,補充道:“時空所言極是。未來雖有定數可循,卻也能因人心而改,執念於過往殘影,隻會困死自身。”
墨瑤靜靜聆聽,眸中澄澈依舊,周身聖人道韻愈發平和。她微微垂眸,指尖輕觸懷中《洛神賦》玉軸,隨即抬眸望向時空仙帝,躬身行了一禮,聲音溫婉卻堅定:“多謝仙主點撥,也謝諸位仙主箴言。墨瑤明白,輪迴殘影皆是過往,唯有當下與未來值得堅守。縱有碎片凶兆,我亦不會困於虛妄,隻會守住本心,與夫君共抗亂世。”
墨瑤說罷,緩緩轉頭看向立在仙主陣列邊緣的白夜,聖人道韻裹挾著溫和卻堅定的語氣,清晰傳入他耳中:“白夜道友,你我同屬天元一脈,此刻便一同迴天關吧。”她目光掃過天際,似看透天外天與仙界的暗流,語氣沉了幾分,“天外天的隱秘、仙界的佈局,皆非此刻你我所能觸及掌控。亂世當前,我們最該做的,是守住天元大陸這方根基,護好億萬眾生。”
白夜聞言一怔,隨即斂去眼底訝異,重重點頭。他深知墨瑤所言極是,以二人此刻的境界,貿然摻和天外天與仙界的紛爭,非但無益反而可能拖累天元。他快步上前,與墨瑤並肩而立,對著在場仙主齊齊拱手行禮,姿態恭敬:“多謝諸位仙主點撥與庇護,白夜銘記於心。”
墨瑤亦再度躬身拱手,聲音清越:“此番叨擾,感激不儘。墨瑤與白夜先行返程,守護天元,靜候諸位仙主後續吩咐。”眾仙主紛紛頷首,天帝抬手輕揮,語氣溫和:“去吧,守住天元,便是守住亂世第一道屏障。”時空仙帝左眸星河流轉,淡淡叮囑:“前路多險,萬事留心。”
禮畢,墨瑤指尖輕撚,銀色時空紋路在身前鋪開,化作一道溫潤光門。她側身示意白夜先行,自身緊隨其後,二人身影踏入光門的刹那,光門便隨時空法則消散無蹤,隻留淡淡的聖人道韻縈繞虛空,轉瞬也被清風拂去。九十八位仙主望著二人離去的方向,神色各異,卻皆明白,天元大陸的守護之力,已然再添一分厚重。
時空通道中,流光穿梭,周遭是扭曲的虛空與淡銀色的法則紋路。墨瑤與白夜並肩疾馳,聖人道韻與仙力相互呼應,穩住周身氣息。行至中途,墨瑤忽然放緩速度,側臉看向白夜,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隱秘的警示,僅二人能聞:“白夜道友,此行迴天關,你需格外小心冉秋。”
白夜身形一滯,眼中帶著疑惑,下意識追問:“冉秋?為何?”
墨瑤眸色沉凝,指尖劃過一道細微的時空紋路,隔絕周遭可能存在的窺探,輕聲道:“我從輪迴中窺得幾分碎片,他身上藏著不為人知的隱秘,與天外天的暗流似有牽扯。並非定論,卻不得不防。”
她並未多言細節,輪迴之中關於冉秋的事情本就模糊,且事無實據,點到為止便是提醒,餘下的需白夜自行留意。
白夜臉上的錯愕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知曉墨瑤的提醒絕非空穴來風。
他緩緩點頭,語氣鄭重:“既然是墨師妹所言,我記下了,我會留心提防冉秋的。”
仙界四域邊緣的星靈幻域,曾是群星環伺、天機流轉不息的靈秀聖地。億萬星辰交織成緻密的法則光網,既是天然屏障,亦是仙族觀測天機、滋養神魂的絕佳秘境,天地靈氣溫潤醇厚,連草木都浸潤著星道神韻。
可自歸墟之亂爆發,此地因緊鄰歸墟之畔,首當其衝被狂暴腐濁的歸墟之氣席捲,星軌崩碎如琉璃碎裂,漫天群星黯淡失色,溫潤靈氣被徹底吞噬,無數仙族猝不及防之下,身軀與神魂遭歸墟之氣啃噬侵染,最終淪為失智癲狂、隻知屠戮的墮仙。
歲月遷延,歸墟之氣持續瀰漫蔓延,山川崩裂成焦土,靈脈斷絕如枯藤,昔日聖地徹底淪為生靈塗炭的煉獄,目之所及儘是殘垣斷壁、腐臭殘骸,偶有墮仙嘶吼的殘影在虛空飄蕩,慘狀令人觸目驚心、不忍卒睹。
兩道身影踏空而來,足尖輕點扭曲的虛空便穩穩落於一座荒蕪山巔,身著琉璃色金紋長袍者為詞宋,袍身流轉著瑩潤的琉璃光澤,與他周身縈繞的琉璃金仙氣交相輝映,渾然一體。
銀袍肅然者乃璿璣仙帝,他身著繡刻星軌紋路的銀白錦袍,身姿挺拔如青鬆,周身縈繞著凜冽的瑩白星辰法則,眸中精光如寒星掃過四周,語氣裡難掩訝異:“古怪。半月前我途經此處外圍時,還能感知到刺骨的歸墟腐濁之氣,如今竟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抬手輕揮,一縷星辰之力如蛛網般漫開,觸碰到地麵的焦土痕跡後微微震顫,眉峰微蹙,神色愈發凝重,“連土壤與山石深處的侵染印記都被徹底抹去,絕非自然消散或尋常淨化所能做到。”
詞宋立於一旁,琉璃色金紋長袍隨氣流輕拂,袍角金紋與周身琉璃金仙氣共振,泛起點點細碎光螢,感知周圍一切。
他抬眸望向天際,原本黯淡如墨的星幕之上,細碎的星光正從雲層後緩緩透溢,崩碎的星軌以肉眼難辨的速度重新交織纏繞,久違的天機韻律在虛空流轉,裹挾著生機復甦的溫潤暖意。
二人並肩前行,腳下荒蕪的焦土上,零星靈草衝破桎梏破土而出,空氣中的靈氣愈發溫潤清冽,與傳聞中那片煉獄絕境判若兩境。
途中不時可見墮仙的殘骸,卻早已褪去腐濁氣息,身軀在星道之力的滋養下漸漸風化消散,顯然歸墟之氣的消散並非倉促之舉,而是有股力量循序漸進、徹底淨化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