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轉瞬的遲疑,自然逃不過詞宋的眼睛。他眼底寒光乍現,指尖的赤紅焰光驟然暴漲,語氣冷得如萬年寒冰:“怎麼?不願說?還是說,這裡麵藏著什麼不能讓我知曉的隱秘?”話音未落,他心念一動,瞬間催動了女墮仙神魂深處的紅蓮奴印。
“啊——!”淒厲至極的慘叫瞬間撕裂戰場,直衝雲霄。
女墮仙渾身劇烈抽搐、蜷縮,麵板下的黑紋如瀕死的毒蛇般瘋狂扭動、翻滾,卻根本抵擋不住神魂深處傳來的焚灼之痛——那痛楚似熔岩灌體,從神魂本源處蔓延開來,讓她每一寸神魂都在尖叫、撕裂。
她像被扔進了煉獄火海,雙手死死抓著頭髮,指甲幾乎要嵌進顱骨,黑血順著眼角、嘴角瘋狂湧出,混著淚水與塵土,把一張臉糊得麵目全非。
“饒命!大人饒命啊!”
她一邊慘叫,一邊拚儘最後力氣向詞宋瘋狂跪拜,額頭一次次重重砸在堅硬的岩石上,很快便磕得血肉模糊、白骨隱現,“我招!我什麼都招!求您……求您彆再催動奴印了!我真的受不住了!”
詞宋冷哼一聲,女墮仙的慘叫驟然戛止,隻剩粗重如破風箱的喘息,渾身仍止不住地劇烈顫抖。她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抬起頭,血淚混著焦黑塵土,在臉上糊成一片猙獰的汙痕,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裹著極致的惶恐與急切:“我說!我說!歸墟……歸墟本就不是天生的凶地,是仙界的葬魂之地啊!”
“仙人隕落之後,仙魂本該歸入天道輪迴,可天道隻收納純粹無垢的仙魂!”
她喉頭劇烈滾動,嚥下一口混著血腥味的濁唾,語速快得幾乎咬字不清,眼底滿是對神魂灼燒之痛的忌憚,“可尋常仙人的仙魂哪有純粹的?皆會沾染貪、嗔、癡三大原罪!這些原罪天道不收,最終全都會被歸墟吸噬,歸墟正是靠吞噬這些原罪濁氣,才漸漸凝聚成了後來的凶戾禁地!”
她頓了頓,胸腔因急促呼吸劇烈起伏,眼神裡翻湧著對歸墟的複雜敬畏與深入骨髓的恐懼:“我們這些人,是自願墮入歸墟的!主動引歸墟濁力浸染仙魂,將三大原罪徹底熔鑄進神魂本源!”
“換句話說,我們的仙魂本身,就是原罪的化身,與歸墟根脈緊密相連,隻要歸墟仍存於世間,我們便等同於與歸墟共生,不死不滅!”
這番話剛落,詞宋的目光驟然轉冷,如寒冰利刃般掃向不遠處端木擎蒼斬殺墮仙的深坑,指尖輕輕一點,語氣冰寒刺骨,不帶半分溫度:“不死不滅?那坑裡的屍身,又作何解釋?”
女墮仙順著他的指尖望去,瞥見那具碳化殘破的屍身,渾身猛地一顫,如篩糠般抖得更烈,連忙伏身磕頭辯解,聲音裡浸滿了絕望:“那是因為……這裡不是仙界啊!下界根本冇有歸墟之氣!”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歇斯底裡的急切,“彆說下界冇有,就連仙界的歸墟之氣,也被諸子百家殿的大陣徹底封印、湮滅了!冇了歸墟之氣滋養,我們與歸墟的聯絡便被徹底斬斷,所謂的不死不滅,不過是鏡花水月的空談,現在的我們,是真的會死!”
“就算將來歸墟再臨,歸墟之氣重新充盈,能複活的也隻有隕落在仙界的墮仙!”她死死盯著詞宋的眼睛,瞳孔因急切而收縮,語氣又急又肯定,生怕對方不信,“我們這些隕落在下界、徹底斷絕歸墟氣滋養的墮仙,根本不可能跟著複活!一旦死在這裡,便是真正的神魂俱滅,再無半分生機!”
心底的凝重愈發沉凝,詞宋壓下對歸墟本體隱秘的思緒,目光重新落回跪地顫栗的女墮仙身上,語氣依舊冰寒如霜,卻多了幾分探究:“我再問你,此前初入仙界時,我曾見過一座以血肉澆築而成的長城。”
“那城牆之上,嵌滿了墮仙的麵容,每一張麵容對應的墮仙,修為皆在仙神巔峰之上,卻毫無半分神誌,形同傀儡,甚至需主動吸食他人意誌,方能勉強拚湊出殘缺的思緒。這血肉長城究竟是何來曆?那些失了神誌的墮仙,又是什麼緣由?”
女墮仙本就因先前的追問嚇得魂飛魄散,此刻聽聞“血肉長城”四字,渾身如篩糠般劇烈一顫,額頭抵在地麵的力道又重了幾分,連呼吸都變得急促紊亂,聲音裡的惶恐幾乎要凝成實質,混著哭腔倉促迴應:“大。。大人說的是血肉長城。。那是。。那是我們墮仙族群裡最可悲的存在啊!”
她喉結劇烈滾動,嚥下一口混著血腥味的濁唾,語速快得幾乎咬字不清,“我們這些墮仙,雖借歸墟原罪之力換來了所謂的不死不滅,可這不死不滅,從來都帶著致命的代價!每一次隕落,即便能在歸墟之畔重新凝聚身形複活,神魂都會遭歸墟濁流瘋狂沖刷啃噬,隨之剝離一部分神誌與記憶!”
“隕落的次數越多,流失的神誌便越徹底,到最後,那些反覆隕落數十上百次的墮仙,神魂中的自我意識會被徹底沖刷殆儘,僅剩下本能的修為,以及吸食意誌的執念!”
女墮仙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字裡行間滿是對那些存在的畏懼,“大人所見的血肉長城,便是這些徹底淪為行屍走肉的墮仙自發彙聚而成!”
“他們失了思考能力,全憑本能簇擁在一起,以彼此的血肉澆築成壁壘,一方麵是為了抵禦外界侵襲,另一方麵,也是為了更高效地捕捉過往生靈,汲取他們的意誌填補自身空缺。可即便吸儘再多意誌,他們也永遠找不回完整的自我,隻能一輩子做具靠本能存活的血肉傀儡!”
“隕落的次數越多,失去的神誌就越多,到最後,那些反覆隕落數十上百次的墮仙,神魂裡的自我意識會被徹底沖刷乾淨,隻剩下本能的修為與吸收意誌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