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虛握,藍光暴漲間,“劍”
字訣與
“破”
字訣竟同時凝成,藍劍裹挾著撕裂一切的銳芒,劍脊上還攀附著
“破”
字的棱角,兩道才氣交織成螺旋狀的洪流,帶著翰林境的餘威直撲詞起白麪門。
這一擊比對付端木衛黎時更顯狠戾,顯然是被激怒到了極致。
詞起白卻不退反進,水寒劍在他手中挽出朵冰花,劍風掃過之處,薄霜瞬間化作冰棱。
“就這點能耐?”
他嗤笑一聲,身形如鬼魅般側移,恰好避開藍劍鋒芒,同時手腕翻轉,劍刃帶著千鈞寒氣削向仲鴻握劍的手腕。
“鐺!”
金鐵交鳴之聲比先前更顯刺耳,冰藍兩色才氣碰撞的刹那,高台邊緣的欄杆竟被震得崩裂出蛛網般的細紋。
仲鴻隻覺一股陰寒刺骨的力道順著劍身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方纔被端木衛黎所傷的傷口又開始滲血。
詞起白眼底寒光更盛,水寒劍如靈蛇出洞,招招不離仲鴻周身要害,劍風裡裹挾的寒氣讓仲鴻的
“禦”
字盾上不斷凝結冰碴,光盾的光澤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
仲鴻喉頭湧上腥甜,望著那道如影隨形的白影,忽然咬碎了牙。
他瞥見觀禮席後柳溪與顏清交換的眼神,心中驟然生出毒計今日就算拚著丹田重創,也要拖垮詞起白!
“子路書院,豈容爾等踐踏!”
他暴喝一聲,竟猛地撕開衣襟,胸口文府位置陡然亮起刺目藍光。那是燃燒才氣的征兆,淡藍色文氣如海嘯般翻湧,竟在他身前凝成尊丈高的劍影,劍脊上
“破”
字與
“劍”
字交相輝映,隱隱有龍吟之聲傳出。
“是‘破妄劍訣’!仲師兄竟要動真格的了!”
子路書院的學子們失聲驚呼。這招是將
“破”
字訣與
“劍”
字訣熔於一爐的殺招,施展後至少要閉關三月才能恢複。
觀禮席上的玄月霜眉頭微蹙,指尖已悄然凝聚起金色仙氣。
端木衛黎卻搖了搖頭:“不必,起白應付得來。”
高台上,仲鴻的劍訣虛影已蓄勢待發,藍光幾乎要吞噬整個檯麵。他望著詞起白冷笑:“受死吧!”
就在劍尊虛影即將落下的刹那,詞起白忽然動了。
他腳尖在青石板上輕輕一點,身形竟如柳絮般斜飄而起,水寒劍在虛空劃出道圓弧,赤紅文氣與森白寒氣交織成螺旋狀
——
正是
“縱”
劍訣中的天地騰挪式。
這一躍快得超乎想象,彷彿縮地成寸。
眾人隻覺眼前一花,詞起白已出現在仲鴻頭頂丈許處,衣袍被氣流吹得獵獵作響。
“太慢了。”
淡漠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仲鴻抬頭的瞬間,隻看見道璀璨的銀弧當頭劈下,寒氣瞬間凍結了他周身的文氣流動。那道劍光裡冇有花哨的招式,隻有快、準、狠三字訣,精準地斬在劍尊虛影的眉心。
“哢嚓
——”
藍光凝成的劍尊如琉璃般碎裂,仲鴻隻覺胸口劇震,文府像是被重錘砸中,猛地噴出大口鮮血。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水寒劍的劍尖正停在他咽喉前寸許,劍身上的寒氣已讓他脖頸結起薄冰。
“你……”
仲鴻想說什麼,卻被喉間的血沫堵住,身體一軟便向後倒去。
詞起白收劍回鞘,看都冇看倒在地上的仲鴻,轉身對著觀禮席朗聲道:“下一個!”
陽光透過他身後的碎冰,在高台上折射出萬千光點。
其他書院的佇列裡,柳溪握緊了手中的玉笛,顏清撫著玉佩的指尖微微顫抖,這一刻他們明白,詞起白又變強了,較之十年前,他強到他們哪怕已經突破翰林,心中也再次生出“狂生不可敵”的恐懼。
詞起白甚至隻是用了最基礎的劍招,就擊敗了仲鴻,此等實力,如何不讓他們心中震驚?
高台下,子路書院的青衫老師已疾步躍至仲鴻身邊,袖中飛出淡藍才氣如薄紗裹住弟子,卻擋不住那道深可見骨的劍傷滲出的血珠。
“豎子敢爾!“
老夫子怒喝聲裹著文力震盪,震得周圍學子耳鼓嗡嗡作響,花白鬍須因盛怒而根根倒豎。
子路書院的佇列瞬間炸開了鍋。
“無恥!“
“
有種等仲師兄傷愈再戰!“
數十道怒視如利箭射向高台,有性子烈的學子捏碎了手中書卷,竹紙碎屑混著墨香紛飛如雪。
詞起白卻像冇瞧見那些淬毒似的目光,水寒劍在掌心轉了個圓潤的劍花,劍尖斜斜點向觀禮席:“怎麼?輸了便瞪眼睛?方纔仲鴻要廢我同窗時,諸位可不是這副義憤填膺的模樣。“
他向前半步,天藍色文氣順著劍身流轉,在劍尖凝成寸許寒芒,映得半邊高台都泛著清輝:“誰不服,此刻便上來。甭管什麼車輪戰,來一個我接一個,來一群我挑一群!“
“狂悖至極!“
子路書院的老師氣得扶著仲鴻的手都在發顫,“孔聖學堂便是如此教弟子恃強淩弱?“
“恃強淩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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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起白仰頭大笑,笑聲撞在高台梁柱上,震得懸著的銅鈴叮噹作響,“我孔聖學堂教的是
'
當仁不讓
'!教的是
'
捨我其誰
'!“
他忽然收了笑,劍鋒陡轉直指蒼穹,“今日便讓爾等瞧瞧,為何我孔聖學堂能坐鎮文道魁首三千年,能成儒家根基
——“
“因我等之劍,護得住道統!我等之筆,寫得出乾坤!“
話音落時,他猛地收劍入鞘,“嗆啷“
脆響竟壓過全場嘩然。陽光潑在他挺直的脊梁上,青衫前襟繡著的
“孔聖“
二字在天光下泛著金芒,灼灼刺目,讓周遭的斥罵聲都噎在了喉嚨裡。
子路書院的佇列裡爆發出更烈的騷動,幾個青衫學子已攥著書卷要衝上台,卻被帶隊老師一聲怒喝釘在原地。
“胡鬨!”
老師袍袖一拂,淡藍才氣在身前凝成屏障,“他二十九歲的翰林,你們一群秀才湊什麼熱鬨?嫌丟人還不夠嗎?”
被點名的學子們漲紅了臉,攥著書卷的指節泛白。他們這一代除了仲鴻,確實隻有一位進士,其餘皆是秀才境,便是一擁而上,在詞起白那柄水寒劍下也不過是添些傷口罷了。
詞起白在高台上聽得真切,唇角勾起抹嘲諷:“怎麼?方纔的氣焰呢?還是說,子路書院就這點能耐?”
話音未落,一道玄色身影已如離弦之箭掠上高台,帶起的勁風掀動了詞起白的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