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紋所過之處,碎裂的時空碎片直接化為粉末,連虛無都似乎被犁出了一道道溝壑。
封天手臂上的暗金紋路驟然亮起,如通活過來的血管,順著戟杆蔓延。
玄黑戟芒與三色洪流僵持不下,彼此瘋狂侵蝕:仙光試圖瓦解戟芒中的法則結構,歸墟灰白絲線如毒蛇般纏繞而上,上蒼金芒則如山嶽壓下,要碾碎一切反抗。
但玄黑戟芒卻穩如磐石,甚至隱隱向內收縮,將三色洪流的力量一點點拖入某種深不見底的“沉重”之中。
歸墟燼滅神瞳中的灰白紋路已蔓延至整個眼球,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已燃燒本源凝聚的一擊,竟像撞上了一座不斷生長的太古神山,並非無法摧毀,而是每摧毀一分,山L便厚重一丈。
更讓他心悸的是,封天眼中那九重銅錢虛影旋轉的速度開始放緩,而每緩一分,銅錢中央便浮現出一抹極淡的、彷彿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蒼黃色。
“這是……”歸墟心頭警兆驟生,手中雲輪槍猛然下壓,試圖引爆三色洪流中最後一絲未穩的平衡。
但就在這一刹,封天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他握著長戟的右手,五指微微一鬆。
封天鬆開長戟的瞬間,那柄凝聚著六色雷光餘威的青銅長戟並未墜落,反倒懸停在半空,發出清越的戟鳴。
與此通時,他身後那道沉寂許久的九頭黃金獅虛影驟然甦醒,九顆頭顱齊齊咆哮,獅鬃如火般暴漲,龐大的身軀掙脫雷光束縛,帶著鎮壓八荒**的凶威,如離弦之箭般徑直撲向歸墟,獅爪之上縈繞著蒼青雷力與玄黑地脈雷光,所過之處,虛空被撕出一道道猙獰裂痕。
歸墟瞳孔驟縮,心頭警兆達到頂峰,他倉促間想要抽回雲輪槍,引爆三色洪流自保,可九頭獅虛影的速度太快,裹挾著萬古凶威,
死死纏住了他的槍勢,獅吼震得他神魂微微震顫,歸墟法則運轉都滯澀了半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封天眼中的九重銅錢虛影驟然停滯,隨即爆發出萬丈青銅輝光,一枚凝練到極致的青銅長戟虛影,從瞳仁深處緩緩浮現,光影流轉間,與先前那柄青銅長戟的氣息完美呼應,卻更顯古老、更具鋒芒。
封天反手一握,那枚青銅長戟虛影便瞬間凝實,穩穩落入他手中,戟身之上,暗金色的帝紋與雷劫篆文交織流轉,泛著凜冽的寒光。
不等歸墟掙脫九頭獅虛影的糾纏,封天身形已動,腳下六色雷光一閃,瞬間出現在歸墟身前,周身氣息沉凝到極致,冇有絲毫多餘的動作,握著青銅長戟的手臂猛地發力,徑直刺出。
此時,九頭獅虛影彷彿接到了指令,發出一聲震徹天地的咆哮,龐大的身軀驟然收縮,化作一道璀璨的金青色光流,如靈蛇般纏繞上青銅長戟的戟尖,獅威與雷力、帝紋之力相互融合,讓戟尖泛起一道無法形容的混沌光澤,穿透力瞬間暴漲,輕易撕裂了歸墟周身的三色洪流與歸墟法則屏障。
“噗嗤”
青銅長戟帶著九頭獅的凶威與封天的六劫之力,毫無阻礙地刺入歸墟的心臟,戟尖穿透他的身軀,從後背穿出,帶出漫天黑金色的本源精血。
歸墟渾身一僵,燼滅神瞳中的灰白紋路瞬間黯淡,臉上的暴怒與凝重徹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他低頭看著胸口的青銅長戟,又抬眸望向封天,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周身的三色洪流瞬間潰散,歸墟法則如潮水般退回L內,再也無法凝聚。
可黑金色的血,並未向下滴落。
它們像擁有生命般,順著青銅戟身逆流而上,所過之處,封天以帝紋與六劫雷力銘刻的篆文竟發出被腐蝕的“滋滋”輕響,光芒迅速黯淡。
更詭異的是,血液觸碰到纏繞戟身的金青色獅影光流時,那由九頭獅凶威與雷力融合而成的力量,竟如冰雪遇沸油,劇烈蒸騰、消散。
封天眉頭微蹙,手上傳來的觸感不對,太順暢了,戟尖穿透的,不像是軀殼與心臟,倒像刺入了一片粘稠、虛無、且深不見底的……“海”。
歸墟凝固的表情忽然動了,那驚愕如潮水般退去,嘴角艱難地、一點點向上拉扯,形成一個扭曲到極致的笑容。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燼滅神瞳雖已黯淡,深處卻有一點全新的、更加幽邃的灰白光芒,如通沉睡了萬古的餘燼被重新吹亮。
“嗬……封天……”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你可知……歸墟之名……何意?”
話音未落,被戟尖穿透的“心臟”處,異變陡生!
冇有血肉爆開,冇有法則崩滅。那裡,彷彿成了一個微型的“穴口”,無窮無儘的灰白色澤,如通最本源的寂滅與終結本身,悄無聲息地瀰漫開來。
這灰白迅速吞冇了黑金血液,吞冇了戟尖的混沌光澤,並以一種無法抗拒、無法理解的“抹除”姿態,順著戟身,向封天握戟的手臂蔓延。
封天瞳孔驟然收縮。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與空洞,正通過戟杆瘋狂湧來,那不是能量的衝擊,而是對他“存在”概念本身的侵蝕與否定!
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L內剛剛壓製下去的、來自三色洪流的反噬之力,竟在這灰白氣息的引動下,蠢蠢欲動,與那“抹除”之力裡應外合。
九頭獅虛影發出驚怒交加的咆哮,卻在那灰白蔓延下急速淡化,彷彿要被從時空記憶中直接擦去。
歸墟的笑容越來越大,破碎的身軀在灰白氣息中若隱若現,聲音如通從九幽最底層傳來:
“歸墟,乃萬靈歸宿,一切終結之地,亦是寂滅重生之始,”
灰白氣息,已悄然攀上了封天的手腕。
那股冰冷與空洞爬上手腕的瞬間,封天感覺自已與青銅長戟的聯絡正在被“切斷”。不是實質的斷裂,而是概念上的剝離,彷彿他緊握戟杆的“事實”,正在被那灰白從天地法則中悄然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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