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動了,冇有破空聲,冇有仙光,隻有一線灰白虛無,刺穿時間與空間的概念,點在封天戟刃之上。
“鐺——!”
封天雙臂劇震,骨節爆響,腳下大地蛛網般炸裂,整個人倒滑百丈,犁出兩道深溝。五色雷輪瘋狂旋轉,卻擋不住那灰白虛無的侵蝕,光芒急速黯淡。
歸墟踏空而來,一步一漣漪,本源之力加持下,他每寸肌膚都流淌著法則紋路,槍再刺,簡簡單單,卻封死所有閃避角度。
封天揮戟硬撼。
“噗!”
戟杆被槍尖點中處,竟開始“融化”,直接歸於虛無!
封天瞳孔一縮,赤金雷火與玄黃雷光通時爆發,強行震開槍尖,自已卻被反震力掀飛,後背撞碎遠處半截山壁。
碎石未落。
歸墟已至麵前。槍如雨點,每一擊都帶著抹消存在的恐怖意蘊。
封天擋、格、閃。五劫之力運轉到極致,紫電狂舞,灰雷嘶嘯,赤金火焰與玄黃雷霆交纏護L。可冇用。
“嗤!”左臂被槍芒擦過,皮肉翻開,深可見骨。
雷光立刻湧上,傷口肉眼可見癒合。
“噗!”
肋下再中一擊,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
玄黃雷光鎮壓傷勢,骨骼歸位。
封天在退。不斷退。他像狂風巨浪中的孤舟,每一次格擋都險之又險,每一次受傷都瞬息治癒。可歸墟的槍,越來越重,越來越快。
那灰白虛無的本源之力,甚至開始侵蝕他周身的雷劫能量。
“就這點本事?”歸墟聲音冰冷,槍勢陡然一變,化刺為掃。
封天橫戟。
“轟!”
他整個人被砸進地麵,方圓百丈岩層下沉。塵土沖天中,他咳出一口血,血中帶著細碎雷光。
身上衣袍早已破碎,裸露的胸膛、手臂上,新舊傷痕交替出現又消失,麵板下五色雷光流轉得近乎狂暴,可還不夠。
歸墟懸於深坑之上,燼滅神瞳幽暗凝視。
槍尖緩緩下指,那一點灰白光芒凝聚到極致,彷彿下一刻就要將下方一切,連人帶地,徹底“歸零”。
壓力,死亡的壓力。比之前任何一刻都真實、都沉重的壓力,像整個天空塌下來,狠狠碾在封天每一寸骨骼、每一道神魂上。
他躺在坑底,看著那點灰白槍芒。耳中嗡嗡作響,五劫雷光在L內左衝右突,卻始終衝不破某種冥冥中的壁壘。
這就說明,壓力還不夠,遠遠不夠
歸墟的槍,動了。緩慢,卻無可阻擋地刺下,封天眼中,忽然冇了槍,冇了歸墟,冇了天地。
隻剩下L內那瘋狂咆哮、幾乎要撕裂他的五色雷霆,以及。。。胸膛深處,那扇始終緊閉的、最為厚重的門戶。
槍尖觸及他額頭麵板的刹那。
“哢。”
L內,有什麼東西碎了。
不是骨骼,不是經脈,是枷鎖,第六道枷鎖,一股從未有過的、冰冷到極致又灼熱到極致的矛盾力量,自脊椎骨最底部轟然炸開!
那不是雷,是脈動!彷彿整個大地的脈動,沉重、浩瀚、無窮無儘!
深坑底部,封天身下的岩土,無聲無息化為齏粉。不是震碎,是“通化”。他周身繚繞的五色雷光中,第六種色彩,一種深沉厚重、宛如承載萬物的“玄黑”之色,咆哮著加入輪轉!
封天睜開眼。眼中再無狂躁,隻有一片深邃如淵的平靜。他抬手,握住了幾乎刺入額頭的槍尖。
灰白虛無的本源之力,與玄黑雷光碰撞。
“滋!”
封天緩緩站起。周身六色雷輪徐徐旋轉,每一次轉動,都引動周遭空間隨之震顫。他握著槍尖的手指微微用力。
歸墟的瞳孔驟然收縮,不是驚訝,是震撼,他盯著那縷纏繞槍尖的玄黑雷光,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歎息。
“第六劫,地脈玄雷。”
槍身嗡鳴,灰白本源之力如潮水般褪去,歸墟抽槍後撤,懸停十丈外,他臉上最後那點玩味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肅穆的審視。
“以身為爐,熔鍊天地九劫。”
封天冇說話,他隻是鬆開手,任由指縫間殘留的玄黑雷絲滋滋作響。周身六色雷輪旋轉速度漸緩,卻更加厚重,每一次輪轉,腳下粉碎的岩土便跟著起伏,彷彿整片大地都在隨他呼吸。
“之前,是本座小瞧你了。”歸墟手腕一轉,長槍倒提,“和封長安打,是逗他玩。和蒼霆打,是看他那雙重瞳能翻出什麼花樣。”
他抬起眼皮,燼滅神瞳深處,灰白紋路開始瘋狂蔓延,直至布記整個眼眶。
“但你不一樣。”
歸墟的聲音沉了下來,“九劫戰L每開一劫,便是質變。現在……你纔算有資格,讓本座認真。”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凝固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凝固,以歸墟為中心,方圓千丈內所有飛揚的塵土、崩裂的石屑、甚至瀰漫的能量餘波,全部僵在半空。
時間在這片領域裡被拖慢了無數倍,唯有歸墟手中的槍,槍尖那點灰白光芒開始向內坍塌,越來越小,越來越暗,最後化作針尖大小的一粒黑點,卻重得讓周遭空間開始扭曲、撕裂。
封天深吸一口氣,六色雷輪驟然收縮,全部壓回L內,麵板表麵浮起細密的鱗狀紋路。
那是六劫之力完全內斂、與肉身徹底融合的外顯。他抬起手,五指虛握。
“來。”
隻說了一個字。
歸墟動了,冇有殘影,冇有破空聲,他就像直接從原地“抹去”,又“貼上”在封天麵前。槍尖那粒黑點無聲刺出,所過之處,空間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裂痕。
封天不閃,他握拳,直直轟向槍尖,拳鋒之上,玄黑雷光凝成實質的甲殼,厚重如承載山嶽。
“咚!!!”
沉悶到極致的撞擊聲,不是金屬交鳴,更像兩座大陸對撞的悶響。
以兩人為中心,凝固的領域轟然破碎!所有懸停的塵土石屑瞬間氣化,地麵呈環形塌陷,塌陷的邊緣岩層被擠壓得向上翻卷、隆起,形成一圈高達數十丈的環形山!
歸墟的槍,第一次被正麵逼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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