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峰也是超人體質?!
在場人無不震驚,包括白戰。剛剛那一拳,白戰不說用了全力,也是用了9成的力道,他甚至在那一刻都是抱著不計後果的想法打出的。
但結果呢?
那一拳的感覺彷彿是打在了一座千米高山一般,根本無法撼動其分毫!
白戰的內心動搖了,他自小習武,憑借其異於常人的肌密度在擂台上難逢對手,他一度認為自己這般體質已然是世間最強,什麽神跡體質就是個傳說。可如今,麵前的對手竟輕鬆接下了他的重擊,原因很明顯——景峰的體質遠遠強於自己!
“不動手嗎?”這時一道聲音將白戰的思緒拉回現實。
“謔~”
他迅速向後一躍,與景峰拉開距離。
但白戰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是怕,是畏懼,麵對未知強者的畏懼。一種從未有過的想法開始產生,在他內心裏蔓延,他想投降,想棄賽。
就在這時,他內心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這就是天外天。白戰,你絕不能退縮!”
這使得他竟再次陷入回憶。
十年前,黃昏時分,某武館內:
那時還年幼的白戰剛結束了一天的訓練,一邊用白毛巾擦著脖子上的汗,一邊邁入了一個風格古樸的房間。
房間不大,進門右手邊是一個床榻,左手邊是一個桌案與兩把木椅。而一位年長的武者正坐在其中一把木椅上。
那正是白戰的師傅——蕭硯舟。
白戰年齡雖小,可其實力卻是不一般,憑借其超人體質,在整個武館內幾乎都找不到對手,年紀輕輕的他已經是均天境一段的武者了。
今天不知為何,師傅在此時傳喚他來,這讓他有點疑惑。
此時的師傅正在木椅上打坐,白戰見此,將毛巾搭在勃頸上,恭謹地拱手道:“師傅,您現在傳喚我有和吩咐?”
蕭硯舟緩緩睜眼,那眼神彷彿來自平靜的古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類似讚賞與惋惜的光芒。他聲音的力道沉如古鍾:“今日碎了幾塊?”
“二十七塊!”白戰仰頭,眼瞳灼亮如燒紅的鐵粒,“比昨日多三塊!”
“二十七塊青石……”蕭硯舟微微點了點頭,又難以察覺地搖了搖頭,枯葉般的歎息散在風裏:“若換成玄鐵呢?”
白戰怔住。他見過武庫裏那方玄鐵錠,漆黑如深淵,半尺厚便壓垮了精鋼架。
“我…我能打彎它!”稚嫩的白戰咬了咬牙,攥緊拳頭,指節爆出悶雷似的骨響。
蕭硯舟搖頭,從袖中抖出一枚泥丸。那是最尋常的黃泥,在他掌心揉捏成寸高的小人,眉眼模糊,卻昂首叉腰,一副睥睨姿態。
“捏碎它。”他將泥人遞到白戰眼前。
白戰嗤笑,指尖隨意一碾——泥人紋絲不動。
徒弟眼底終於掠過驚疑。他收攏五指,筋肉如蟒絞緊,十倍於常人的力量轟然爆發!風嘯聲中,練功場落葉被無形氣浪撕碎。可那泥人依舊立在掌心,連道裂痕也無。
“此泥采自後山斷崖,”蕭硯舟聲音古井無波,“三百年前,有隕星落於此,星核焚盡後餘燼混入山泥。”他指尖輕叩泥人頭頂。
“嗒。”
泥人無聲坍塌,化作一捧細沙從指縫瀉下。
白戰瞳孔驟縮。他看清了:師父叩擊時,指尖泛起玉色微光,一觸即收。那不是力量,是某種更幽邃的東西,像深潭下蟄伏的蛟影。
“厲害嗎?”
白戰用力的點著頭,蕭硯舟卻沒有一絲驕傲與喜悅:“卻是有人能做到隔著二尺之外將其擊碎。”
徒弟疑惑又震驚,他心道:“難不成有人比師傅還厲害?”
夕陽偏西,此時的它不再耀眼,卻是發出了柔美的橙黃色,如一隻大手,溫柔的撫摸著白戰。
蕭硯舟收手,從袖中又抖出一捧黃泥。這次他捏了兩隻泥人:一隻魁偉如山,一隻瘦小如豆。
“山嶽傾倒時,”他將小泥人放在大泥人肩頭,“塵埃亦可登天。”食指輕彈,大泥人轟然潰散,小泥人卻借力躍起,穩穩落在他掌心。
夕陽沉入遠山,最後的光將師徒影子熔鑄一體。蕭硯舟將小泥人放入白戰汗涔涔的掌心:“今日喚你來,便是要讓你知道,世上有許許多多的強者,他們如同雲中龍,淵中蛟一般,一般不顯於世,但他們的實力可以當你的師傅,也可以當你師傅的師傅。”
“這便是天外天。”
白戰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可他接著又微微低下了頭,顯得有些迷茫與失落 。
蕭硯舟看出了他的想法。他站起身來,一手搭在了白戰肩頭。
“但是,你在麵對他們時,絕不能退縮!”
“嗡——!”
空氣炸出金鐵交鳴之聲。白戰背後衣衫驟然粉碎,露出麥色麵板,此刻竟浮起細密龍鱗般的紋路——那是肌體感應到致命威脅時,超越極限的自發防禦!
蕭硯舟的指尖懸停鱗紋半寸之外,玉光吞吐如蛇信:“瞧,你的身子比你的心明白。”
白戰渾身僵冷。方纔那一瞬,他如幼獸直麵洪荒巨鱷,連骨髓都在顫栗。
“在這個世界上,隻要踏上習武這條路,便是不能退縮。徒兒,你記住,沒有無法戰勝的對手,唯有更為強大的師者。”
“所以,絕不能退縮!”
現實的擂台上。
景峰見白戰遲遲不肯出手,索性聳了聳肩,走向後者,準備結束比賽。可踏入雙方攻擊範圍的瞬間,他瞬間汗毛倒立——這是高階武者特有的蜘蛛感應。
他立即後退,緊緊的盯著白戰。
隻見後者的氣息發生了變化,他微微抬起了頭,眼神裏的陰霾早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強者的堅定。
“下麵,我將盡全力擊敗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