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鋼針,刺入骨髓,凍結血液。
蛇姬被景峰死死按在布滿碎磚的地麵上,臉頰緊貼著粗糙冰冷的硬物,劇痛和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那隻扼住她後頸的大手,傳來的力量感讓她毫不懷疑,隻要對方五指微微收攏,她的頸骨就會如同脆弱的枯枝般應聲而碎!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切地籠罩在她頭頂。
“最後問一次。”
“趙可兒一家……”
“人在哪裏?”
景峰低沉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判,每一個字都敲打在她瀕臨崩潰的神經上。
蛇姬金色的豎瞳因恐懼而劇烈收縮,但頂尖殺手的凶戾和一絲僥幸讓她下意識地選擇了硬抗。
她艱難地扭動著脖子,試圖用怨毒的目光回瞪景峰,聲音因為臉頰受壓而含糊不清,卻帶著色厲內荏的嘶吼:“哼…有本事…你就殺了我!殺了我…你永遠別想找到那小丫頭!”
“冥頑不靈。”
景峰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話音落下的瞬間,扼住蛇姬後頸的右手紋絲未動,他的左手卻如同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蛇姬的左肩關節!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清晰無比的骨骼碎裂聲,在死寂的客廳裏驟然炸響!
幹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啊——!!!”
蛇姬的慘叫聲淒厲得變了調,如同被踩斷了尾巴的毒蛇!劇烈的疼痛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硬氣和僥幸!
左肩關節被硬生生捏碎的痛苦,讓她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製地痙攣!豆大的冷汗瞬間布滿額頭,妖豔的臉龐扭曲得不成人形!
“我說!我說!!”
極致的恐懼壓倒了所有,蛇姬再也顧不上什麽殺手尊嚴和洛家的懲罰,她隻想立刻擺脫這非人的痛苦和死亡的威脅!
“在…在西郊…廢棄的…舊農機廠倉庫!C區…最裏麵!”
她語無倫次地尖叫著,聲音因為劇痛而顫抖不止。
景峰鬆開了扣住她碎裂左肩的手,但扼住後頸的力量絲毫未減。
他冰冷的眼神如同探照燈,審視著蛇姬眼中那因為劇痛和恐懼而徹底崩潰的意誌,確認她沒有說謊。
“帶路。”
景峰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西郊,舊農機廠。
鏽跡斑斑的巨大鐵門半敞著,如同怪獸張開的巨口。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鐵鏽味、機油腐敗的酸臭味以及塵埃的氣息。
夜色深沉,隻有慘淡的月光透過破碎的高窗灑下,勾勒出堆積如山的廢棄機器和破爛集裝箱的猙獰輪廓,如同潛伏在黑暗中的巨獸屍骸。
此時的蛇姬拖著一條被廢掉的胳膊,臉色慘白如紙,每一步都因為劇痛而微微顫抖。
她帶著景峰來到了C區最深處一個相對封閉的倉庫隔間。
推開沉重的、布滿灰塵的鐵門,一股混雜著塵土和蛇姬身上那股甜膩異香的渾濁空氣撲麵而來。
藉助門外透入的微弱月光和景峰敏銳的目力,他立刻看到了角落裏的情景。
趙然和王麗雪夫婦背靠背地被堅韌的特製繩索捆在一起,嘴巴被膠帶封住,雙目緊閉,似乎陷入了昏迷。
而趙可兒則被單獨捆在幾米外的一個舊木箱子上,同樣昏迷不醒。
她臉色蒼白,即使在昏迷中也微微蹙著眉頭,長長的睫毛上似乎還掛著未幹的淚痕,顯得格外柔弱可憐。
所幸,三人身上都沒有明顯的外傷。
景峰心頭微鬆,但眼神卻更加冰冷。
他鬆開扼住蛇姬後頸的手,一步上前,迅速檢查三人的狀況。
呼吸微弱但平穩,脈搏尚存,但體溫有些偏低,最重要的是,他在三人的頸側或手臂上,都發現了一個極其細微、如同蚊蟲叮咬般的紅點——噬炁蛇的齒痕!
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甜膩異香也更加清晰了!
“解藥。”
景峰猛地轉身,目光如刀鋒般刺向靠在門邊、因疼痛和失血而搖搖欲墜的蛇姬,聲音冷得能凍結空氣。
蛇姬被這目光刺得一哆嗦,臉上充滿了恐懼,連忙用還能動彈的右手,顫抖著從腰間一個隱蔽的暗袋裏,摸索出兩個小巧的、如同口紅管大小的金屬注射器。
透明的管壁內,裝著淡藍色的澄清液體。
“給…給你!這就是‘刹那芳華’的解藥!注射進靜脈,十分鍾內就能蘇醒!”
蛇姬慌忙將兩支注射器遞過來,聲音帶著哭腔,“真的隻有這兩支了!配置太難…我…我沒想到你會……”
景峰一把奪過兩支解藥,冰冷的眼神掃過蛇姬,確認她此刻的恐懼不似作偽。
隻有兩支!三個人!
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攫住了景峰的心髒。他目光掃過昏迷的三人:趙叔和王姨是家裏的頂梁柱,是趙可兒最親的依靠。
而趙可兒……那個總是帶著單純笑容、會甜甜叫他“景峰哥哥”的女孩……
“毒發時間?”
景峰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
“三…三個小時!”
蛇姬連忙回答,生怕慢了一秒,“三個小時內沒有解藥,神經會被毒素徹底麻痹…腦死亡…神仙難救!”
她看著景峰越來越冷的眼神,嚇得魂飛魄散,“我…我現在就回去取!我知道配方!我很快就能配好新的解藥送來!求你別殺我!”
三個小時?
景峰的目光在昏迷的三人身上快速掃過,大腦如同精密的計算機般飛速運轉。
蛇姬的話不可盡信,放她回去,無異於縱虎歸山,她極可能一去不複返,甚至引來更多殺手!但強行逼問配方?且不說她是否會說真話,就算說了,配置解藥的時間也未必來得及!這裏沒有裝置,沒有材料!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如同死神逼近的腳步。
景峰的目光最終定格在趙然和王麗雪身上。
他們是趙可兒的父母,是這個家庭的基石。
一個艱難的決定在他心中瞬間成型。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甚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不再猶豫,迅速走到趙然和王麗雪身邊。撕開他們手臂上的衣袖,露出靜脈。動作精準而穩定,沒有絲毫顫抖。
他拔掉注射器的保護帽,尖銳的針頭在慘淡的月光下閃爍著寒光。
嗤!嗤!
兩聲極其輕微的、液體注入靜脈的聲音響起。
淡藍色的解藥,被分別注入了趙然和王麗雪的體內。
做完這一切,景峰看也沒看麵如死灰、幾乎癱軟的蛇姬一眼。
他迅速解開趙然和王麗雪身上的繩索,一隻手便將這對昏迷的夫婦抱起,隨後另一隻手b小心翼翼的抱起了趙可兒。
他的動作沉穩有力,如同抱著易碎的珍寶。
景峰大步流星地走出廢棄倉庫,將蛇姬和那兩條萎靡的噬炁蛇留在了身後那片充滿絕望和塵埃的黑暗裏。
他沒有回頭,冰冷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審判,清晰地傳入蛇姬耳中:
“滾。”
“別再出現在我麵前。”
“否則……”
後麵的話沒有說完,但那蘊含的、足以凍結靈魂的殺意,比任何威脅都更有分量。
蛇姬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掙紮起身,甚至顧不上那兩條跟隨她多年的噬炁蛇,拖著一條廢臂,踉踉蹌蹌地、如同喪家之犬般消失在倉庫更深的黑暗中。
她毫不懷疑,那個男人絕對說到做到!
景峰抱著趙可兒一家,以驚人的速度在夜色中穿行。
他沒有選擇驚世駭俗的“星閃”,而是將力量控製在一個常人極限的速度,避開監控,悄無聲息地將三人送回了他們自己的家中。
他將兩人安置在他們臥室的床上,蓋好被子。
看著趙然夫妻兩人呼吸逐漸變得平穩有力,臉上也開始恢複一絲血色,景峰緊繃的心絃才微微鬆弛了一絲。
解藥在生效。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任何停留。
轉身回到客廳,小心翼翼地抱起依舊昏迷不醒、臉色蒼白如紙的趙可兒。
少女的身體很輕,很軟,帶著淡淡的、屬於少女的馨香,此刻卻脆弱得像一尊易碎的琉璃娃娃。
景峰抱著她,如同抱著世界上最珍貴的易碎品,離開了趙家,回到了自己那間簡單甚至有些冷清的公寓。
他將趙可兒輕輕放在自己那張唯一還算柔軟的沙發上,給她蓋上了自己的薄毯。
少女在昏迷中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但蒼白的臉色和微弱的呼吸,依舊昭示著她體內致命的毒素正在蔓延。
景峰站在沙發邊,低頭凝視著趙可兒沉睡的容顏,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複雜難明的情緒。
有擔憂,有自責,有冰冷的殺意。
他緩緩攤開手掌。
掌心,靜靜躺著兩支已經空了的金屬注射器。
透明的管壁內,還殘留著幾滴無法完全推注幹淨的、淡藍色的解藥液體。它們如同絕望的淚滴,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時間,隻剩下不到兩個半小時。
景峰的目光從殘留的解藥移開,落在了趙可兒頸側那個細微的紅點上。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沉默了幾秒。
他緩緩伸手,探入自己黑色武服的內兜裏。
指尖觸碰到一片冰涼的金屬。
他掏了出來。
那是一張設計簡潔、邊緣鋒利的銀白色金屬名片。
上麵清晰地鐫刻著:
市立第一武道研究院 高階研究員 葉川
以及一串通訊號碼和一個加密通訊ID。
在慘淡的燈光下,金屬名片反射著冰冷而銳利的光芒。
景峰看著名片,又看了看沙發上昏迷的少女,眼神中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散去,化為一種破釜沉舟的決斷。
他拿起自己放在茶幾上的個人通訊器,手指沉穩而有力地在虛擬光屏上輸入了名片上的那串號碼。
短暫的等待音後,通訊被接通。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個因為極度興奮和期待而顯得有些變調、甚至微微顫抖的聲音:
“喂?是…是景峰同學嗎?!我就知道你會聯係我!太好了!你改變主意了對不對?我們什麽時候開始研究?需要我派車去接你嗎?裝置什麽的我都準備好了……”
景峰沒有理會葉川那連珠炮般的、充滿狂熱的詢問。
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趙可兒蒼白的臉上,聲音低沉、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重,清晰地打斷了葉川:
“葉研究員。”
“我需要你的幫助。”
“立刻。”
“我有一個朋友,中了‘刹那芳華’。”
“你有辦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