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還沒完全驅散薄霧,江城颶牙格鬥館的私人訓練場裏,已經爆發出足以掀翻屋頂的狂喜咆哮!
“啊——哈——哈——哈——!!!”
聲浪如同實質的衝擊波,震得懸掛在房梁上的沙袋嗡嗡作響,幾隻停歇在外麵樹枝上的麻雀被驚得撲棱棱飛起。
發出這驚天動地笑聲的,正是如同鐵塔般矗立在場地中央的白戰!
他**著上身,那10倍於常人的虯結肌肉如同精鋼澆鑄,此刻每一塊都因為極度的興奮而賁張、鼓動,汗水如同小溪般順著古銅色的肌膚流淌,在晨光下閃爍著油亮的光澤。
他猛地低頭,看著自己緊握的、砂鍋般大的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如同江河奔湧、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
那股力量不再像以前那樣狂暴無序,而是帶著一種沉凝、厚重、彷彿能撼動大地的質感!
“成了!老子成了!均天境!哈哈哈!!”
白戰興奮得手舞足蹈,巨大的拳頭狠狠砸在旁邊一個特製的合金測力樁上!
轟!!!
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巨響炸開!
那根需要均天境力量才能留下明顯痕跡的合金樁體,竟然被他這一拳砸得劇烈震顫,留下一個清晰無比、深達寸許的拳印!裂紋如同蛛網般從拳印中心蔓延開!
“痛快!太痛快了!”
白戰收回拳頭,看著自己的“傑作”,咧開大嘴,笑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他想起這段時間在景峰那看似隨意、實則直指要害的指點下,對力量傳導和爆發的理解突飛猛進;想起沈墨尺那高冷的家夥,雖然話不多,但在一次對練中,用龍拳氣勁引導他感受“氣”與“力”交融的微妙瞬間;更想起自己無數個日夜,在這訓練場裏揮汗如雨,一次次衝擊著那道無形的瓶頸!
終於!厚積薄發!水到渠成!
他白戰,不再是那個空有巨力的“半步均天”,而是真真正正踏入了均天境的殿堂!從此海闊天空!
他恨不得立刻衝到學校,把這個天大的好訊息告訴景峰和沈墨尺!
第二天清晨,九霄武道院的教室。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氣裏彌漫著青春的氣息和武者特有的淡淡汗味與炁的波動。
白戰來得最早,如同一座興奮的人形火山,在座位上坐立不安,銅鈴大眼不停地瞟向門口。
他穿著緊繃的背心,肌肉線條更加清晰,周身的氣息雖然被他努力收斂,但那屬於均天境的、如同沉睡猛獸般的沉凝感,依舊讓幾個早到的同學感到莫名的壓力,下意識地離他遠了幾步。
當那道靛青色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白戰“噌”地一下站了起來,巨大的身影瞬間籠罩過去。
“老沈!老沈!看!快看!”
白戰激動地壓低聲音,但還是如同悶雷,他用力拍了拍自己厚實的胸膛,一股沉凝厚重的氣息下意識地擴散開來,帶著明顯的均天境威壓!
“成了!我成了!均天!老子現在是正兒八經的均天境了!”
沈墨尺停下腳步。
他依舊穿著那身纖塵不染的靛青練功服,氣息比昨日更加內斂深沉。
他抬眼,那雙沉澱著琥珀色光暈的眼眸在白戰身上掃過,清晰地捕捉到了對方體內那股質變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的力量波動。
沈墨尺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如同萬年冰山。
但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一絲極其細微的、名為“認可”的光芒一閃而逝。他對著白戰,極其輕微,卻無比清晰地……點了點頭。
沒有言語,沒有笑容,僅僅是一個點頭。
但對瞭解沈墨尺性格的人來說,這已經是莫大的肯定,幾乎等同於一個熱情的擁抱了!
“嘿嘿!我就知道!”
白戰得到沈墨尺的肯定,更是樂得見牙不見眼,巨大的手掌又想拍沈墨尺的肩膀,被後者一個輕巧的側身躲開。
就在這時,教室門口的光線似乎微微暗了一下。
那個穿著普通黑色訓練服的身影出現了。
景峰。
他的到來,瞬間讓原本有些喧鬧的教室安靜了下來。
無數道目光,帶著好奇、敬畏、探究、羨慕……如同聚光燈般聚焦在他身上。
經過昨天蕭若羽主動邀約、蕭家家主召見、以及沈墨尺當眾點破他逼退蕭若羽的震撼訊息後,景峰在九霄武道院,已經成為了一個無法忽視的傳奇符號。
他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所有人的神經。
景峰無視了那些複雜的目光,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老景!!!”
白戰那如同見到親人的巨大嗓門再次響起,瞬間打破了寂靜。他一個箭步衝到景峰麵前,巨大的身軀興奮地微微顫抖。
“快!快感受一下!均天!兄弟我突破了!真正的均天境!”
他迫不及待地釋放出一絲屬於均天境的沉凝氣息,銅鈴大眼裏充滿了獻寶般的期待和自豪。
景峰停下腳步,目光落在白戰身上。
那雙深邃如星空古潭的眼眸,平靜地掃過白戰那更加凝實的氣息和賁張的肌肉。
他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但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
“嗯,不錯。”
景峰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根基很穩,力量凝練,看來沒白費功夫。”
他的評價簡單直接,卻讓白戰如同吃了蜜糖,整個人都飄了起來。
“哈哈!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
白戰得意地挺起胸膛,巨大的拳頭一揮,帶起一陣勁風,“這下好了!咱們磐石小隊,老沈均天二段,我均天一段,再加上老景你這深藏不露的大佬!嘿嘿,這次院賽,穩了!冠軍獎杯必須是我們磐石小隊的!”
他興奮地暢想著未來,彷彿已經看到勝利的曙光。
然而,他旁邊的沈墨尺,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卻微微眯起,銳利的目光落在景峰那看似平靜無波、卻彷彿蘊含著無盡深淵的臉上。
他敏銳地察覺到,景峰的氣息……比昨天似乎更加內斂,也更加……難以捉摸。聯想到昨天他被蕭家家主召見……
“景峰。”
沈墨尺清冷的聲音響起,打斷了白戰的暢想。
“昨日蕭家……所為何事?”
他的問題直指核心,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
教室裏的氣氛瞬間又變得落針可聞!
所有豎起的耳朵都在等待著答案。白戰也猛地回過神,銅鈴大眼充滿好奇地看著景峰。
“對啊老景!蕭家家主找你幹啥了?是不是要招你當女婿?還是看上你的實力要拉攏你?”
麵對沈墨尺的詢問和白戰的好奇,景峰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
他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又似乎在考慮要不要回答。
教室裏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終於,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安靜的教室:
“洛家,對我下了血蓮誅殺令。”
轟——!
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血……血蓮誅殺令?!”
白戰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茫然和不解。
這個詞匯對他而言太過陌生,聽起來就不像什麽好東西。
“那……那是啥玩意兒?洛家?他們為啥要搞你?”
教室裏響起一片壓抑的倒吸冷氣聲!
不少同學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顯然,血蓮誅殺令的凶名,在武者圈子裏並非秘密!
沈墨尺的臉色,在聽到“血蓮誅殺令”五個字的瞬間,陡然變得無比凝重!
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中,銳利的光芒如同實質的刀鋒!他猛地看向景峰,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低沉和嚴肅:
“血蓮誅殺令……由洛家‘聽瀾閣’發布,懸於全球暗網頂端!此令一出,不死不休!除非發布者親自撤銷,否則,它將如同跗骨之蛆,吸引全世界最陰暗、最貪婪、最不擇手段的殺手蜂擁而至!隻為取你性命,換取那令無數人瘋狂的懸賞!”
沈墨尺的解釋,如同冰冷的寒流,瞬間席捲了整個教室。他的聲音清晰地描繪出血蓮令的恐怖本質——無盡的追殺,無孔不入的暗殺,永無寧日的死亡陰影!
“嘶——!”
白戰倒抽一口冷氣,巨大的身軀都晃了晃,銅鈴大眼裏充滿了驚駭!
“全球追殺?!不死不休?!老景!你……你幹了啥驚天動地的事兒得罪洛家了?!”
巨大的擔憂瞬間取代了突破的喜悅,他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抓住景峰的胳膊,急切地吼道:“不行!太危險了!從今天起,老子跟你形影不離!吃飯睡覺訓練都跟著!我看哪個不開眼的敢來動你!來一個我捶扁一個!”
他巨大的拳頭在空中揮舞,發出呼呼的破風聲,如同護崽的暴熊。
看著白戰那毫不作偽的焦急和充滿保護欲的姿態,景峰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掠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暖意。
他輕輕掙開白戰的手,語氣依舊平靜無波:
“無妨。”
隻有簡單的兩個字,卻帶著一種睥睨一切的淡漠。
沈墨尺緊鎖的眉頭並未舒展,他看著景峰那平靜得近乎詭異的側臉,心中的疑慮和擔憂如同陰雲般籠罩。
血蓮令……這絕非兒戲!景峰的實力再強,也難防那來自四麵八方的冷箭毒手!
然而,景峰似乎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談。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拿出書本,彷彿剛才宣佈被全球追殺的人不是他一樣。
白戰還想說什麽,被沈墨尺一個眼神製止了。
沈墨尺知道,景峰不想說,問也無用。
他深深地看了景峰一眼,也沉默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教室裏的氣氛變得極其詭異。
興奮、敬畏、好奇,此刻都被一種名為“死亡威脅”的沉重陰霾所取代。
同學們看向景峰的目光更加複雜,敬畏中摻雜著同情,好奇中帶著恐懼。被血蓮令盯上的人……九霄武道院還從未有過!
就在九霄武道院教室被血蓮令的陰影籠罩之時。
在世界的各個陰暗角落,無數雙貪婪、冷酷、漠視生命的眼睛,正通過加密網路,凝視著同一份剛剛更新在暗網血蓮榜前列的懸賞資訊。
目標:景峰。
身份:九霄武道院學員。
境界:均天境二段(疑似隱藏實力,評估上限不超過均天四段)。
地點:龍國,江城。
懸賞金額:200萬(通用信用點)。
發布者:洛家(聽瀾閣)。
狀態:生效中。
這份資訊,如同投入鯊魚池的鮮血,瞬間點燃了無數亡命徒的貪婪之火!
“均天境二段?上限四段?200萬?嗬,洛家這次倒是大方。”
一個光線昏暗的地下酒吧角落,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光頭壯漢灌下最後一口烈酒,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這種貨色,老子一個人就能擰斷他的脖子!這錢,賺得輕鬆!”
“九霄武道院?學生仔?”
另一個滿是精密儀器的房間內,一個瘦小如猴、手指異常靈活的猥瑣男子盯著螢幕,發出沙啞的怪笑。
“嘎嘎,這種目標最喜歡了!實力不高,警惕性差!正好試試我剛調配出來的‘蝕心散’!保證讓他死得無聲無息,痛苦萬分!”
“江城……好久沒去了。”
在一間充滿異域風情、香氣繚繞的房間內,一個穿著豔麗紗麗、麵容妖冶的女子慵懶地靠在軟榻上,指尖纏繞著一條色彩斑斕的小蛇,看著投影上的資訊,紅唇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聽說那裏的男人……味道不錯?順便賺筆外快,似乎是個不錯的消遣?”
而在某個更加隱秘、彷彿位於雲端之上的觀景平台邊緣,三個氣質迥異、卻同樣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女子身影,正俯瞰著腳下繁華而渺小的城市。
左側女子,一身素白如雪的寬大袍服,纖塵不染,銀色的長發簡單束起,露出一張冷若冰霜、毫無表情的絕美臉龐。
她懷抱著一柄造型古樸的長劍,纖細的手指正用一塊雪白的絲絹,一絲不苟地擦拭著劍身,彷彿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她的眼神空洞,彷彿世間萬物都不值得入眼。
氣息:均天境四段。
中間女子,則是一身如火焰燃燒般的赤紅勁裝,勾勒出火爆傲人的身材曲線。
她有著一頭張揚的紅色大波浪長發,麵容豔麗,嘴角噙著一抹野性難馴的笑容,正活動著手腕,指節發出清脆的“哢吧”聲,眼神中充滿了躍躍欲試的戰鬥**。
氣息:均天境三段巔峰。
右側女子,身著一襲剪裁合體的深紫色軟甲,外麵鬆鬆垮垮地罩著一層薄如蟬翼的淡紫輕紗。她容貌嫵媚動人,眼波流轉間彷彿帶著勾魂攝魄的魔力,嘴角含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狐媚弧度。
她纖細的手指間,把玩著一枚閃爍著幽光的紫黑色菱形飛鏢,姿態慵懶而危險。
氣息:均天境三段。
三人的目光,都落在懸浮在她們麵前光幕上的那份懸賞資訊上。
“景峰……均天二段?200萬?”
紅袍女子嗤笑一聲,聲音帶著火辣的磁性。
“洛家這是錢多得沒處花了?還是這個學生仔藏著什麽大秘密?不過……蚊子再小也是肉,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她眼中戰意升騰。
紫紗女子掩口輕笑,眼波流轉:“咯咯,能讓洛家掛出血蓮令,還標價200萬……這小弟弟,恐怕沒那麽簡單呢。不過……越有秘密的男人,越有趣,不是嗎?”
她指尖的飛鏢旋轉得更快了。
素袍女子依舊麵無表情地擦拭著她的長劍,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她無關。直到劍身被擦得寒光四射,能清晰映照出她冰冷無情的眼眸。
她緩緩收劍入鞘,動作流暢而優雅,沒有發出絲毫聲音。她抬起冰冷的眸子,看向光幕上景峰那張平淡無奇的登記照片,櫻唇微啟,吐出一個清冷得不帶絲毫感情的字眼:
“走。”
話音落下,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間消失在觀景平台的邊緣,隻留下三道顏色迥異的淡淡殘影,迅速融入下方繁華都市的鋼鐵叢林之中。
無數道充滿惡意的目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從全球各地,悄然鎖定了龍國江城,鎖定了那個名為九霄武道院的地方,鎖定了那個在教室裏平靜看書、名為景峰的青年。
一場由洛家血蓮令掀起的、針對景峰的獵殺風暴,已然無聲無息地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