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調虎
」嗯,我會注意。」
陳夏點點頭。
冇多時,等人都到齊了,眾人隨著王司長的召喚,便進入了內廳。
陳夏也走了進去。
此刻王崇明端坐主位,一身青色官服穿得筆挺,胸口八品分司長的狂補子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他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扶手,犀利的目光掃過堂下站著的眾人,最後落在陳夏身上。
「陳監察使!」他開口,聲音不疾不徐,「這幾日,為何總不見你到衙點卯?」
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陳夏。
周虎,謝文淵等人站在陳夏身後,手心冒汗。
陳夏卻麵色平靜,拱手道:「回王司長,近日城內有詭怪害人,下官率人追查,為民除害,因事情急迫,故未能及時到衙。」
「哦?詭怪害人?」王崇明挑眉,「可有案卷?可曾上報?」
「事發突然,尚未來得及整理案卷。」陳夏不卑不亢。
王崇明盯著陳夏,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既然是為民除害,那便罷了。」他擺擺手,似乎很大度,「不過陳監察使,如今衙內人手緊張,你既回來了,正好有樁要緊事需你去辦。」
陳夏心中一緊,暗道來的真快。
「請司長吩咐。」
王崇明從案上拿起一份文書:「府城總司有令,城南亂葬崗邪祟之事,必須儘快查明。去年數十名同僚葬身於此,此案一日不破,監察司顏麵一日難存。」
他將文書往前一推:「本官決定,由你帶隊,率你麾下所有人馬,前往亂葬崗詳查。
三日之內,需有初步結果報上來。」
堂內一片死寂。
城南亂葬崗————那是寧安縣人儘皆知的死地。去年上任總司長,連同一批監察司的高手都折在裡麵,如今讓陳夏帶這幾個新招的人去,無異於送死。
周虎臉色發白,正要開口,陳夏卻已躬身:「下官領命。」
乾脆利落,冇有絲毫猶豫。
王崇明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恢復如常:「好。那你即刻出發,不得延誤。」
「是。」
陳夏轉身就走,唐月,周虎等人連忙跟上。
一行人出了正堂,腳步聲漸遠。
堂內,王崇明臉上的溫和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冷的笑意,他讓其他人都退下,隻留下了少數自己人。
「司長高明。」一名監察使上前半步,低聲道,「城南亂葬崗凶險異常,陳夏此去,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這人叫趙坤,是王崇明從府城帶來的心腹。
王崇明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陳夏這人,桀驁不馴,目中無人。本官初來乍到,若不立威,日後如何統禦這城東分司?」
他放下茶碗,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不過趙坤,你以為本官真指望他去查亂葬崗?
「」
趙坤一愣:「那司長的意思是————」
「調虎離山罷了。」王崇明眼中寒光一閃,「陳夏在寧安縣略有根基,尤其與謝家關係密切。本官若直接動謝家,他必會阻攔,如今將他支開,再動手。」
「其實,他走不走,也並不影響什麼,不過還是調走省事。」
他看向趙坤:「等他走後,你帶一隊人,將謝家的人抓了,查抄謝家在城東的產業。
罪名嘛————就說他們涉嫌走私違禁貨物,鹽鐵,這方麵你比我懂,自己看著辦。」
趙坤有些猶豫:「司長,謝家在寧安縣勢力不小,手底下還有黑水幫,如此強硬查抄,會不會鬨出亂子?」
「亂子?」王崇明嗤笑,「能有什麼亂子?本官是監察司分司長,正八品朝廷命官!
他陳夏不過是個九品監察使,謝家再有錢,也不過是商賈賤籍。在這寧安縣,除了鄭總司,冇人能阻止本官動誰。」
他頓了頓,語氣轉厲:「記住,動作要快,手段要狠。等陳夏回來,木已成舟,他能奈我何?」
趙坤躬身:「下官明白。」
王崇明點點頭,道:「去吧。」
「等等————」
「司長還有什麼吩咐?」
「這樣————為了防止意外,你將其他兩個監察使也調去,你們三個,外加隊伍裡麵還有兩個武道八品副使,一共五個八品高手,外加數十名檢察員,拿下謝家應該冇問題,如果謝家敢反抗,格殺勿論!」
「是!此事我會去完成,定不會讓司長失望!」
趙坤領命退出。
隨後,堂內隻剩王崇明和一直沉默不語的副司長朱鴻。
朱鴻是個五十來歲的男子,在府城監察司乾了二十多年,資歷比王崇明還老,但實力略有不如,在那邊也隻是一個監察使,調任到這邊,才升任分副司,此刻他坐在下首,慢悠悠地喝著茶,他心裡倒是希望王司長和陳夏鬥,自己坐收漁翁之利。
他也是王崇明的人,對方提攜上來,但心裡也有一定的野心,但從未表露出來。
不過,他覺得自己這種想法,其實也不太切合實際情況,因為監察使權利上就受到了限製,不如司長,冇有和司長叫板的能力。
王司長來,可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比陳夏的那幾個人多,不是一個量級,且還是一個武道八品的強者,早就踏入多年,有問鼎七品武道的可能。
那陳夏雖說也不錯,能處理孫家,有八品的能力,但真要和王司長打起來,估計不是對手,外加這邊有好幾個監察使強者,硬拚,陳夏冇有勝算。
隻要王司長多磨幾次,陳夏估計就冇了什麼脾氣,最終泯然眾人,被清除出去監察司,搞不好性命還不保。
王崇明看了他一眼:「朱副司,你覺得本官此舉如何?」
朱鴻連忙放下茶碗,笑了笑:「司長自有決斷,收拾一個陳夏,自然手到擒來。」
「司長,若是有必要,可以讓我親自動手,直接做掉陳夏。」
朱鴻不敢與王司長明麵上做什麼,即便是暗地裡,他也不敢作為,隻能心裡想想。
因為目前,他偽裝的很好,依然是王崇明的人,再者,王家在府城比他朱家強多了,他根本不可能跳出王崇明的掌控。
「不用,讓他死在詭怪手中,更好!」
王崇明起身走到窗邊,看向院落。
陳夏等人已經牽馬出了衙門,做事去了。
王崇明低聲自語,「本官倒要看看,你能硬氣到幾時,最好不要回頭向我求饒,本官倒是能高看你幾分!」
衙門外,長街。
陳夏騎在青驄馬上,看著遠處城門方向,神色平靜。
「大人。」周虎策馬跟上來,壓低聲音,「那王崇明顯然是要借亂葬崗害我們。此去凶多吉少,咱們真要去?」
「去,為什麼不去?」陳夏淡淡道,「不過不是去送死。」
他頓了頓,看向唐月:「我安排一輛馬車,待會你和我坐在裡麵,等會我悄悄離開,你帶他們,在亂葬崗外圍轉一圈,做做樣子就行,不必深入。」
唐月驚訝道:「那你呢?」
「我?」陳夏笑了笑,「我自有去處。」
「另外,我會安排人與你們聯絡,一旦有變,會及時讓你們過來。」
「大人的意思是————」羅勇疑惑道。
陳夏策馬緩行,「王崇明這手調虎離山,玩得也太明顯了,他真以為我會傻乎乎地去亂葬崗送死?」
他道:「他支開我,無非是想趁我不在,動我在寧安縣的根基,最可能的目標————就是謝家。」
周虎一驚:「那咱們————」
「你們該乾嘛乾嘛,我會安排。」陳夏道。
「是!」
一行人穿過長街,很快就經過了謝家。
巷子內,一輛提前安排的馬車被人牽出來,陳夏和唐月坐上去,且四周黑水幫的人湧現,掩人耳目。
這期間,在馬車緩慢行駛的過程中,陳夏在車內換了衣服,趁著人多,從旁邊巷子悄悄離開了。
隨著時間緩緩流逝————
當唐月他們出城,確定已經遠離後,官道上,一路喬裝尾隨的一名趙坤的手下,便折返了回來。
他找到監察司的趙坤,稟報陳夏他們已經走遠。
「確定看到陳夏走了嗎?」
趙坤問。
來人道:「那陳夏中途上了另外一輛馬車,就再冇看到人,不過能確定馬車和周虎等人,確實去了城南!」
趙坤眉頭一皺,感覺有問題,不過他也不慌,隻要陳夏手底下的人走了,隻剩下陳夏一個,也無用,何況可能是他多想了,他下令道:「立刻集結人手,抓捕謝家人,走!」
於是,監察司內一群人浩浩蕩蕩,火速趕往謝家。
一時間,城東百姓驚呼不已,不知道監察司這是要去抓誰。
而當自睹這群監察司的人,直接衝到謝家,將門砸開闖入後,不少人才恍然,這是要抓謝家人。
當地百姓都很尊敬謝家人,看到這一幕,有聰明的人,立刻聯想到最近監察司新上任的王司長,也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謝家人和陳夏走的近,肯定不是陳夏要抓,而是上麵的大官。
「唉,咱們城東纔好幾天,就又亂了,這世道!」
「看那王司長,就不是個善茬,估計以後接管了城東,咱們這邊的人不會好過的。」
「不知道陳大人,會是什麼樣的下場啊。」
「他現在自身難保,謝家要遭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