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象閣的櫃檯前瀰漫著淡淡的藥香。
陳夏再次來到這裡,櫃檯前十五六歲年紀,圓臉,梳著雙丫髻,說話時總帶著甜笑的小蘿,熱情的接待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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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人,您來啦。」看到是陳夏,小蘿似乎很開心,笑出兩個酒窩。
聽對方說出來意後,小蘿便給陳夏介紹了好幾種練肉藥材。
經過瞭解後,陳夏還是比較中意九牛淬肉丹。
「您稍等。」
小蘿轉身踮著腳尖,從身後博古架高層取下一隻玉盒,小心翼翼地擺在麵前的紅木櫃檯上。
盒開啟時,一股濃鬱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盒中躺著十枚丹藥,呈暗紅色,表麵佈滿細密紋路,乍看如某種獸皮紋理。
「這便是九牛淬肉丹了。」
小蘿道,「此丹需集不同牛獸身上最精華的材料,再配七味輔藥,以三轉文武火煉製半月方成。咱們閣裡的丹師,一爐也隻能出八枚。」
「此丹藥力滲透均勻,不易損傷根基。尋常練肉境武者,五日服一枚最佳,讓身體有足夠時間吸收轉化。若天賦異稟,練功刻苦,可增至三日一枚,但絕不能再多,否則藥力堆積反而傷身。」
「這丹藥價格多少?」陳夏開口問道。
「單枚三十兩。若按月買,通常是六枚一百八十兩。」小蘿飛快地撥了撥算盤。
「我要兩月量吧。」
「好嘞!」小蘿從其他地方,又拿出兩顆丹藥,手腳麻利地包裝好十二顆丹藥,放在盒中,又細心地裹上兩層防潮油紙,用紅繩紮好。
「陳大人,好了,給您九五折後,一共是三百四十二兩。」
「嗯,好的。」陳夏麻溜的付了錢,接過藥材。
這藥材也不便宜了,兩個月三百多兩,普通人家一年能賺二十兩就算是高薪了。
何況練肉程序不行,可能要一兩年,花費想想都驚人。
這也是為什麼,練武的人多,九品在普通人中,就已經算是出人頭地的原因。
更不要說練肉境的強者,可是能到達武道七品的。
對於當前的陳夏來說,靠俸祿,肯定不夠花銷,他這個監察使每月也就十三兩銀子,這還是監察司俸祿較高的情況下。
好在油水比較多,所以完全能承受。
「練肉是力量增幅較快的一個階段,回去得好好深造,爭取更上一層樓。」
這樣想著,陳夏收拾好東西,和小蘿打聲招呼,便準備離開此地。
「陳大人請留步!」
樓梯上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一名身穿鵝黃裙衫,三十多歲的女子快步下來。
伴隨一陣香風席來,讓陳夏彷彿聞到了一股少婦獨有的味道。
張茜走到近前,微微欠身:「陳大人,閣主有請。」
「是萬香閣的閣主嗎?」
「是的陳大人,我們閣主想請您喝一杯,不知道您肯不肯賞臉……」
陳夏心中微動,他聽說過萬象閣的閣主,據說是位很有來頭的女子,但具體什麼背景,知道的人不多。
前些日子,這位閣主還曾托張茜給他送過一份賀禮,所以這麵子必須得給。
「有勞張管事帶路。」
陳夏也不知道對方找他做什麼。
他跟在張茜的屁股後麵,很快到了三樓。
萬象閣三樓與樓下截然不同。
冇有琳琅滿目的貨架,更像一處雅居。
臨街的露台被改造成半開放的書齋,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桌案靠窗擺放,案上文房四寶俱全,還有一爐線香正裊裊騰著青煙。
桌後坐著一名女子。
她約莫二十歲年紀,穿著一身天水碧的對襟長衫,外罩月白紗衣,腰間束著一條青玉色絲絛,顯得腰肢極細。頭髮鬆鬆挽了個髻,斜插一支素銀簪子,幾縷碎髮散在頰邊,襯得膚色愈發白皙。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孔竟帶著淡淡的藍色,如遠山含霧,又似深海藏淵。
且,女子胸脯高聳,讓人不好直視。
而當陳夏看到孟雨芯的一刻,空氣似乎一下子沉靜下來。
陳夏心中驚訝,倒不是因為對方那驚艷的美貌,而是他覺得這女子很神秘,憑藉他強大的精神力,居然完全看不到對方是什麼級別。
見陳夏上來,女子起身,唇角含笑道:「陳監察使,久仰。」
聲音清潤,如玉石相擊。
「孟閣主。」陳夏拱手還禮。
來路上張茜已告知閣主名諱,孟雨芯。
「陳大人不用客氣,請坐。」孟雨芯抬手示意,自己也在對麵坐下,隨後親自提起案上的青瓷壺斟茶,她笑道:「這是南疆的雲霧銀針,陳大人嚐嚐。」
陳夏接過茶杯,茶湯清亮,香氣清幽。
他抿了一口,確實好茶。
兩人寒暄幾句,無非是些年少有為,久聞大名的客套話。
而孟雨芯說話時總帶著淺笑,眼神卻偶爾在陳夏臉上停留片刻,彷彿在打量什麼。
「陳大人今年……十八?」她忽然問。
「正是。」
「十八歲的九品監察使,在寧安縣可是頭一份。」孟雨芯端起茶杯,目光透過氤氳水汽看向陳夏,「我聽說陳大人最近查封了孫家?」
陳夏心頭微凜,麵上卻不動聲色:「分內之事。」
「孫家紮根寧安三代,枝繁葉茂。」孟雨芯輕輕轉動茶杯,「陳大人能一舉將其連根拔起,這份魄力,令人佩服。」
「證據確鑿,我隻是依法辦事而已。」
「依法辦事……」孟雨芯重複這四個字,笑容更深了些,「可這世道,很多時候法字怎麼寫,得看執筆的是誰。」
孟雨芯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胸脯上露出一條縫隙,她笑盈盈道,「我今日請陳大人上來,冇有別的意思,隻是想交個朋友。」
陳夏抬眼看向她。
就在這一瞬,孟雨芯那雙淡藍色的瞳孔深處,忽然閃過一抹極細微的幽光。
像深潭中投入石子漾開的漣漪,又像暗夜中驟然點亮的燭火。
陳夏渾身猛地一顫。
那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卻讓他渾身彷彿有一道微弱的電流從脊背竄過,頭皮也是微微發麻。
他看向孟雨芯,卻見她神色如常,隻是端著茶杯的手指似乎收緊了些。
而此刻,孟雨芯心中一片空白。
方纔,她動用了靈瞳,此術能隱約感知命運脈絡。她本以為陳夏不過是個天賦不錯的少年武者。
可當她的靈瞳真正落在對方身上時,她隻得連忙閉上了眼睛,因為什麼都看不到,且腦袋很暈。
孟雨芯強壓下心中的翻湧情緒,纖細的手抬起,揉了揉眼睛。
「孟閣主?」陳夏有些疑惑,「冇事吧?」
「冇事……」孟雨芯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時已恢復如常。
她重新看向陳夏,這次再不敢動用靈瞳,隻用肉眼打量。
眼前這少年確實生得不錯,劍眉星目,鼻樑挺直,麵板是習武之人常見的麥色,整個人透著一股乾淨利落的精氣神。
但要說多驚艷,倒也不至於。
「陳大人。」
孟雨芯定了定神,似乎做出了某種決定,她舉杯笑道,「以後小女子在這邊做生意,還得多承蒙陳大人的關照呢。」
「哪裡,既然大家是朋友,這有什麼問題。」陳夏隨口道。
聽到這話,孟雨芯一笑:「說的也是,你我既然有緣相識,我也是一樣,如果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也可以找我。」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幾分認真:「不隻是在寧安縣,便是夢澤府,甚至整個鎮南省的範圍,我或許都能幫上些忙。」
聽到這話,陳夏差點將口中茶水噴出,感覺這姑孃的口氣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夢澤府就罷了,鎮南省?
開什麼玩笑?
陳夏有點驚愕。
要知道,大魏王朝有二十八行省,鎮南省可是南方大省,下轄十府,寧安縣所在的夢澤府隻是其中之一。
而一府之地縱橫數百裡,人口數百萬,能在一府中說上話已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更不要說一省之地……那是封疆大吏坐鎮,管轄數千萬生靈的疆域。
這孟雨芯,竟敢誇下如此海口?
陳夏心中震驚,表麵上卻並未有什麼太多情緒。
此刻,他想從側麵打探一番,看看這孟雨芯到底是誰,又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畢竟這麼大一尊人物,若是真的,完全冇必要在寧安縣這種小地方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