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走來,無論是租著他家鋪麵的米行掌櫃,鐵器鍛造掌櫃,還是街邊茶館的掌櫃,無不放下手頭活計,堆著笑臉上前問好。
他這位手握十幾間店鋪,數百畝良田的年輕東家,在這縣城裡,自然也是有這份體麵的。
這些招呼的人,他都會客氣迴應,偶爾寒暄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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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掌櫃,這是去年的租金,二十兩,您收好。」
而麵對陳夏的收租,有的掌櫃交錢倒是挺積極,而有的手頭不寬裕,想要緩緩。
對此,陳夏也隻是說下次一定要交上,對方也是連連感謝,恭送這位東家。
「陳掌櫃,近來可好?」
耳邊傳來聲音,陳夏轉頭,便看到一位身材較胖,大肚圓圓的中年男子,正拱手問候。
這人陳夏認識,是東街一位身價與他差不多的閩掌櫃,與他爹關係不錯,為人也很和氣。
陳夏抱拳還禮:「托叔的福,還行,倒是您,最近可瘦了不少。」
閩掌櫃搖搖頭道:「唉,最近咱們街不太平,不得安生,上繳的費用也多了,冇怎麼睡好覺。」
「誰說不是,這年頭,做點生意不容易啊……」
兩人寒暄一番,便各自散去了。
陳夏繼續收帳,每次走後,那些街坊之間的竊竊私語就會傳來。
距離遠一點,以往他聽不到,如今他聽覺發達,能聽到細小的聲音。
「陳掌櫃年紀輕輕,掌握這麼大家業,真是讓人羨慕。」
「夠一輩子花了,這娃有福氣咧。」
在這些街坊鄰裡眼中,陳夏有錢,對人友善,所以口碑還不錯,很多人都羨慕他。
隻是這些議論聲中,也有提及他父親的事情。
「瞧,陳掌櫃出來了……」
「唉,說起來陳老爺走得那麼冤,凶手才判了八年,不公啊……」
「這事衙門那邊已經定了性,賠了八十兩銀子,就算過去了。」
「對陳家來說,就是打發叫花子呢,一條人命啊!這世道……」
議論聲像牆角的風,若有若無地鑽進耳朵。
但陳夏並未放在心上。
他的武道進度明顯,隻要有了實力,辦理此事也不難。
其實,若非這個世界有武力存在,陳夏是想平凡的做個富家翁的,但顯然眼下條件並不允許。
那就隻能發奮圖強,讓自己不那麼被動了。
陳夏腳步不停,穿過喧鬨的街市,來到一家名為萬香閣的大樓麵前。
這座樓很高大,有三層,每層占地兩百平方。
據他所知,這是一家連鎖的藥閣,不但藥品有保障,價格也公道,還對外回收物資,不會泄露客戶資訊。
萬香閣,在大魏很多地方都有分店。
像這種大勢力,也冇人敢來鬨事,即便當地幫派,也不敢收他們的費用,來頭很神秘。
另外,聽說城東的萬香閣閣主,是前不久從外麵調過來的大人物,除了負責貴重丹藥出售外,還有對外的情報業務。
陳夏畢竟是在此地長大,所以多少有點瞭解。
眼前門麵敞亮,他剛走進,便聞到一股淡淡的藥香撲麵而來。
一名身著素淨綠衣裙的年輕侍女立刻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微笑:
「這位客官,您需要些什麼呢?」
陳夏目光掃過櫃檯,問道:「可有輔助練武,增益氣血的丹藥?」
侍女聞言,語氣更熱情了幾分:「有的,您看……這養氣丸,服用後可增強氣血,壯骨丹,能強健體魄……都是初入武道的上佳之選。」
「還有這顆人蔘,效果更好。」
對方給陳夏介紹櫃檯中陳列的各種藥品。大多都是價值一兩,二兩銀子。
這已經很貴了,普通人一個月也就能賺個一兩二兩的,根本消費不起。
陳夏的視線跳過那些一兩二兩的藥物,落在櫃檯深處一隻人蔘上:「這個多少錢?」
「這是本店三十年份的人蔘,藥性霸道,對補充氣血有非常好的效果,當然,價格也較高,一株需要二十兩銀子。」
「這個給我來兩根。」陳夏語氣平淡,便從袖袍中取出銀兩:「另外,養氣丸,我要三十顆。」
侍女一愣,她還有很多介紹詞準備說,結果陳夏直接買單了。
仔細一看,這人有點眼熟,好像是陳員外家的公子……是了,那位陳員外死後,眼前這位陳公子繼承了家業,難怪。
「您稍等,我這就給您包起來。」
侍女小蘿趕緊開始忙活,像陳夏這種人屬於優質客戶,儘量讓對方滿意,是她的服務內容。
因為對方買的東西比較貴重,為此她還特意上了二樓,見了張管事一趟,拿了張木牌。
冇多時,小蘿拿出一個托盤,上麵放著裝有三十顆養氣丸的白瓶,以及兩根被包起來的三十年份人蔘。
「您清點一下。」
「嗯,對的。」
看到陳夏點頭,小蘿便用一個布袋小心翼翼將藥品打包起來遞出:「一共七十兩,剛纔我們管事說了,給您打九八折,您隻需要付六十八兩就可以了。另外,這裡有一張貴賓牌,您以後持牌來,都可以打九五折。」
「好的,多謝了。」
陳夏爽快的付錢,拿著包裝袋和一張銅色木牌,同時感慨錢真不經花啊。
而在小蘿眼中,陳夏年輕,帥氣多金,不由得很有好感。
雙方又經過一番交談後,侍女小蘿站在門口,笑道:「陳公子,歡迎下次再來哦!」
目送陳夏遠去,小蘿轉身,便見二樓上一名藍裙女子緩緩走下,此女麵容白皙,身姿也極為婀娜。
「張管事!」
小蘿不敢怠慢,微微一禮。
她知道對方是隨著閣主一起過來的人,而能跟在閣主身邊的,都不是常人。
「小蘿,閣主還冇回來嗎?」張管事道。
「冇有呢,今早閣主去了天寶拍賣會。」
「嗯……剛纔那位可是陳員外家的兒子?」張茜問道。
「是的,這位陳公子,剛纔買了接近七十兩的藥材,是個很有潛力的客戶。」
「隻可惜,不太長久。」
她走出店門,望著陳夏遠去的背影,道:「這位陳公子,很可能成為當地鬥爭的犧牲品。」
「……」小蘿覺得此話有點嚴重了,對方父親雖然死了,也不至於垮台吧。
張茜搖搖頭,眨巴著一雙眸子,說了一番自己的看法。
做人最忌諱的就是有錢無權,錢多了,盯著的人也多了。
此人父親在的時候,還能維持,一旦死了,僅有的人脈也會斷掉。
最主要如今寧安縣不太平,許多幫派鬥爭,都需要錢,尤其是當地漕口會和黑水幫,都在三街範圍,而這位陳公子年紀太輕,卻坐擁萬貫家財,很容易在這個節骨眼被他們盯上,成為犧牲品。
此人今日來買這些藥材,想必是心生危機,想要習武自保。
可惜武道一途,豈是有些錢財,服些丹藥便能速成的?冇有師承,冇有數年如一日的苦功,終究是行不通的,也來不及了,除非他離開寧安縣。
若不迅速逃離,此人最多不過三月,重者喪命,輕者破產。
……
陳夏並不知道萬香閣的人所想。
他購得丹藥,懷揣著儘快提升實力的念頭,放棄了原本去自家酒樓收帳的計劃,轉身折返。
現在提升自己,比什麼都重要,其餘的帳,就讓吳管家去收算了。
這樣想著,陳夏拿著人蔘,心中有點振奮,很快就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