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大人。”
莊妝遲疑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
“敢問,這藥香,是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嗎?”
“沒什麽。”
魯鬆笑了笑,鼻翼又抽動了兩下。
“隻是些許寶藥的氣味,很淡的一點點殘留……但很精純。”
“寶藥!?”
莊妝麵露詫異。
“魯大人,您……會不會弄錯了?”
“錯不了。”
徐承豐接過話頭,嗬嗬一笑道。
“老魯天生一副狗鼻子,靠著嗅覺,破過好幾樁大案。”
“行了,收隊吧。用寶藥又不是什麽見不得光的事,總比剛才那位強……”
魯鬆撇了撇嘴,臉上露出男人間心照不宣的笑容。
“那兩本小圖冊,花樣那叫一個新鮮,我都沒見過,老徐,你見過麽?”
徐承豐幹咳了兩聲,一臉‘聽不懂你在說什麽’的表情,然後朝莊妝拱手告辭,方纔與魯鬆一道,帶著人離開了。
……
晚飯時分。
陳成從商行迴到武館,在飯堂一處靠窗的空位坐下。
錢寶祿一屁股坐在對麵,壓低聲音,把下午的事情完整說了一遍。
“這沒什麽大不了的,又不是隻搜了我一個。”
陳成早就料到會有今日,屋舍內的可疑之處,反複排查後,清理得一幹二淨,此刻自然是渾不在意。
“陳師兄為人坦坦蕩蕩,自然是不怕的。”
錢寶祿擠眉弄眼,一臉幸災樂禍的壞笑,隻是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可那肖義就糗大了,被搜出來好幾本春宮圖,還有三師姐的畫像。”
“最絕的是……還有條不知哪兒來的、繡著鴛鴦的赤色肚兜!”
陳成沒接話,多多少少能聽出些加油添醋的味道。
不過,錢寶祿和肖義梁子結得不小,平日裏打又打不過,如今逮著機會,在背後過過嘴癮,也是人之常情。
陳成隻當個笑話來聽,無傷大雅。
唯一有點遺憾的是,沒能提前把紅月本願經,放到肖義屋裏。
這個想法是近期外頭怪事頻發後才產生的,近乎臨時起意,倉促間,陳成沒能找到穩妥且不留痕跡的機會去實施。
沒機會,寧可不做,這是陳成一貫的行事準則。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應該還可以再等等,用前世的話來講就是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肖義也好,富昌行也罷,未必沒有更好的解決方案。
多些耐心,總沒壞處。
“……陳師兄,你似乎對男女之事,不太感興趣?”
見陳成不說話,錢寶祿又湊近了些,笑嗬嗬地問道。
“你如今已是咱龍山中院的銀字牌弟子,家裏就沒想著給你說門親事?”
“這要換了是我,嘿,隻怕我家的門檻,都已經讓說媒的婆子踏平好幾迴了!”
“我娘和我三叔都提過……”
陳成平淡迴應道。
“被我推了。”
他眼下一門心思都在習武上,每天隻能睡兩個時辰,哪有閑工夫考慮成家娶親?
“都推了?是不是他們介紹的,你都看不上?”
錢寶祿笑了笑。
“長輩的眼光嘛,一言難盡……改天我給你介紹幾個,保準都是相貌身段俱佳,而且出身清白,會過日子的好姑娘!”
“……真不用。”
陳成擺了擺手。
“你比我還大兩歲,真要有好的,你先緊著自己娶迴去吧。”
“我?嘿嘿,我早就有喜歡的姑娘了。”
錢寶祿咧嘴一笑,眼底一抹幸福的亮色,藏都藏不住。還沒等陳成問,他便忍不住開啟了話匣子。
“她是樂南坊那一片的人,模樣是我喜歡的,性子也好,柔得像水,說話輕聲細語的,從來不見她跟人急眼。手也巧,會泡一手好茶,還會撥弄兩下琴絃……”
錢寶祿頓了頓,語氣裏甚至透出些小心翼翼的維護。
“她就是身子骨弱些,容易乏,每次見她都是下午,逛不一會兒便得迴家……”
“我給她打聽到一個很好的大夫,她卻捨不得花錢去瞧,說要把錢留著供弟弟念書。我說這錢我出,她卻不肯要。”
“陳師兄,你說說,像這麽好的姑娘,是不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錢寶祿一臉認真地看著陳成。
“陳師兄!有人找你!”
這時,一名負責值守武館大門的弟子,跑了進來。
“是什麽人?”陳成問道。
那弟子道:“那人說他姓梁,是您最好的朋友……肖義師兄正同他說話,像是要約著去酒樓赴宴,順便把您也叫上。”
“……你幫我帶句話過去。”
陳成想都沒想,直接迴絕道:“就說我正要去內館辦一件很緊要的事,實在抽不開身,恕我不能同往。”
“唉,好。”
那弟子點點頭,又快步跑了出去。
“陳師兄……”
錢寶祿愣愣地看著陳成,好一會兒,才猛地豎起大拇指。
“這整個龍山中院,能讓我錢寶祿打心眼裏佩服的,真沒幾個,你,絕對算這個!”
錢寶祿說完,左右瞄了瞄,又壓低聲音道。
“眼下肖義那狗東西風頭無兩,內城有貴人在資助他,連葉師都上趕著親自給他喂招陪練,下麵的人哪個不是削尖了腦袋想往他跟前湊?”
“隻有你,陳師兄……連麵都不露,直接給他撅迴去了!”
錢寶祿眼睛發亮,又用力豎了豎大拇指。
“真她娘硬氣!硬!”
“……”
陳成不置可否,隨口扯開了話題:“我們的飯菜怎麽還沒來?”
“是啊,今兒怎麽這麽慢?我催一下。”
錢寶祿扭過頭,朝個白字牌的弟子招了招手。
這時,陳成卻看見剛才那名負責值守大門的弟子,又跑進了飯堂,隻不過是朝後廚去的。
……
武館門外。
肖義和梁光已經並肩朝著靠近內城的一座酒樓走去。
“梁兄。”
肖義開口說道。
“我知道你是好心,想為我與陳成說和說和,這層心思,他肯定也知道,可他偏就不肯給你這個麵子。”
肖義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無奈,以及替梁光不值的表情。
“虧你還拿他當最好的朋友,可他呢?凝煉出第二炷血氣後,就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竟連半點舊日情義都不念!”
“誰說不是呢?”
梁光黑著臉,從牙縫裏擠出話來。
“不就是凝煉出了第二炷血氣麽?有什麽了不起的?在肖兄你麵前,他陳成連提鞋都不配!”
“似他這等自以為是、給臉不要的蠢貨,我梁光,不屑與之為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