蛻變!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淩晨三點。
深秋的晉西北,風冷得像刀子。
獨立團後山的泥潭裡,漂浮著一層令人作嘔的豬血和爛菜葉子。
十二個腦袋露在外麵,每個人都凍得嘴唇發紫,牙齒打顫的聲音連成一片。
“冷嗎?”
沈清坐在泥潭邊的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個熱騰騰的烤紅薯,慢條斯理地剝著皮。
紅薯的香氣混雜著泥潭的腥臭味,鑽進每一個隊員的鼻孔裡。
這簡直比殺頭還難受。
“報……報告教官……冷……”
二嘎子哆哆嗦嗦地回了一句,鼻涕已經凍成了冰淩掛在嘴邊。
“冷就對了。”
沈清咬了一口紅薯,眼神比這秋風還冷。
“鬼子的戰俘營裡比這還冷。”
“死人的屍體比這還冷。”
“如果連這點冷都受不了,趁早滾回炊事班燒火去。”
這是“地獄周”的
蛻變!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剩下的十一個人看著二嘎子的背影,心裡升起一股兔死狐悲的淒涼。
這哪裡是訓練。
這分明就是要把人往死裡整。
……
三天後。
團部。
陸鋒在大廳裡來回踱步,把地板踩得咚咚響。
“沈清,你這次太過分了!”
“二嘎子就是個孩子!你讓他一個人去闖黑雲嶺?”
“這都三天了,一點訊息都冇有,肯定是被鬼子抓了!”
“我要帶人去救他!”
陸鋒說著就要去拿掛在牆上的槍。
沈清坐在椅子上,正在用一塊鹿皮擦拭著她的匕首。
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坐下。”
“我不坐!”
陸鋒急得眼睛都紅了。
“那是我的兵!我帶出來的兵!”
“死了。”
沈清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什麼?”
陸鋒愣住了。
“如果他連這點本事都冇有,那他在特種作戰的戰場上,早就死了。”
“與其讓他以後拖累全隊,害死更多人,不如現在就死在外麵。”
陸鋒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清的鼻子。
“你……你這女人,心是石頭做的嗎?”
就在這時。
門口突然傳來“撲通”一聲悶響。
一個像泥猴子一樣的人影栽倒在門檻上。
渾身是血,衣服爛成了布條,鞋子也跑丟了一隻。
“二……二嘎子?”
陸鋒驚呼一聲,趕緊衝過去把他扶起來。
二嘎子已經虛脫了,嘴脣乾裂得像樹皮。
但他那雙本來渾濁呆滯的眼睛,此刻卻亮得嚇人。
那是狼崽子纔有的眼神。
他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沈清。
“教……教官……”
“黑雲嶺據點……共有狼狗三條……兩公一母……”
“母的那條……左後腿有點瘸……”
“機槍手……每隔兩小時四十五分換崗……”
“換崗時……會有三分鐘的視線盲區……”
說完這些,二嘎子頭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陸鋒拿著那張紙,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記錄,甚至還有鬼子暗哨的分佈圖。
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真的是那個見鬼子就腿軟的二嘎子乾的?
沈清走過來,接過那張紙看了看。
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看來,逼一逼,還是有用的。”
“把他抬下去,喂點鹽水,讓他睡個夠。”
“是!”
門口的衛兵剛把二嘎子抬走。
淒厲的防空警報聲突然在團部上空炸響。
“嗚——嗚——”
陸鋒和沈清的臉色同時一變。
這不是演習。
這是最高階彆的戰鬥警報。
通訊員一臉慌張地衝了進來,手裡捏著一份電報。
“團長!師部急電!”
“日軍有一列軍列,正沿著正太路向西疾馳!”
“情報顯示,車上裝載的是那個!”
陸鋒接過電報掃了一眼,瞳孔劇烈收縮。
“媽的!這幫畜生!”
他猛地把電報拍在桌子上。
“沈清!”
“在!”
沈清收起匕首,渾身的氣勢瞬間從慵懶變成了鋒利。
“集合你的‘利刃’。”
“來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