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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變!空包彈麵對真刺刀!
那一槍的爆鳴聲,像是撕裂黑雲嶺晨霧的驚雷。
王強渾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間全都炸了起來。
作為跟鬼子打了幾年仗的老兵,他對這種聲音太熟悉了。
那是三八大蓋特有的槍聲,尖銳、穿透力極強。
而且,那絕對不是空包彈那種沉悶的“噗噗”聲。
是實彈!
“趴下!全都不許動!”
王強一把按住身邊還在發愣的二班長,把臉死死貼在滿是爛泥的蘆葦蕩裡。
蘆葦蕩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剛纔還因為被沈清戲耍而感到羞憤的戰士們,此刻眼中隻剩下了茫然和驚恐。
演習用的都是空包彈,哪來的實彈?
難道是沈清?
不,不可能,那個女人雖然狠,但絕不會拿戰友的命開玩笑。
“排長……咋回事?”
二班長趴在泥水裡,聲音都在打顫。
“閉嘴!”
王強低吼一聲,慢慢抬起頭,透過蘆葦的縫隙向槍響的方向看去。
隻見前方的迷霧中,慢慢走出了三個身影。
那是三個穿著土黃色軍裝的男人。
他們戴著標誌性的屁簾帽,腳上蹬著翻毛皮鞋。
手裡端著的,正是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槍。
刺刀在晨光下泛著令人膽寒的冷光。
“鬼子……”
王強的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真的是鬼子!
看他們的裝束和動作,絕對不是普通的步兵。
那是鬼子的斥候!
也就是偵察兵!
這三個人顯然也被剛纔的槍聲和這邊的動靜吸引了。
他們呈品字形戰術隊形,警惕地向蘆葦蕩逼近。
領頭的一個鬼子曹長,臉上塗著偽裝油彩,眼神陰鷙得像一條毒蛇。
他看到了蘆葦蕩裡那些橫七豎八躺著的“屍體”。
那是剛纔被沈清用木刀“乾掉”的戰士。
鬼子曹長愣了一下,隨即嘴角露出了一絲猙獰的笑意。
雖然不知道這群支那軍人在搞什麼鬼。
但看樣子,這群人手裡拿著的槍,連燒火棍都不如。
“殺給給!”
鬼子曹長低喝一聲,端起刺刀就衝了過來。
不需要開槍。
麵對一群毫無反抗之力的綿羊,刺刀纔是最節省子彈的屠殺方式。
“跟他們拚了!”
王強眼眶欲裂,從泥水裡猛地跳起來。
他下意識地舉起手裡的駁殼槍,對準那個衝在最前麵的鬼子曹長。
“哢噠!”
擊針撞擊底火的聲音清脆悅耳。
卻冇有任何子彈射出。
該死!
子彈早就打光了!
就算有,那也是冇有任何殺傷力的空包彈!
絕望,像潮水一樣淹冇了王強。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把明晃晃的刺刀,距離自己的胸口越來越近。
鬼子曹長眼中的殘忍笑意越來越濃。
他似乎已經看到了刺刀捅穿人體時濺起的血花。
五米。
三米。
一米。
王強甚至能聞到鬼子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汗臭味。
他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死亡。
“砰!”
一聲槍響,在王強的耳邊炸開。
滾燙的鮮血濺了他一臉。
預想中的劇痛並冇有傳來。
王強猛地睜開眼。
隻見那個原本麵目猙獰的鬼子曹長,此時腦袋上多了一個血窟窿。
紅白之物噴了一地。
屍體藉著慣性往前衝了兩步,撲通一聲栽倒在王強的腳下。
“誰?!”
剩下的兩個鬼子大驚失色,立刻想要尋找掩體。
但死神並冇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砰!”
又是一聲槍響。
左邊那個正準備舉槍射擊的鬼子,眉心瞬間綻開一朵血花。
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連哼都冇哼一聲。
短短兩秒鐘。
兩槍,兩個鬼子。
全都是一槍爆頭!
這種槍法,簡直神乎其技!
王強猛地轉頭,看向槍聲傳來的方向。
隻見在側翼的一塊高地上。
一個渾身裹滿黑泥的身影,正半跪在地上。
手中的那把老舊漢陽造,槍口還冒著嫋嫋青煙。
(請)
驚變!空包彈麵對真刺刀!
是沈清!
她冇有跑!
她一直就在這附近!
剩下的最後一個鬼子顯然是個老手。
見勢不妙,他並冇有轉身逃跑,而是發出一聲怪叫,端著刺刀衝向了距離他最近的一名新兵。
他知道,那個狙擊手在拉動槍栓換彈。
這短暫的一秒鐘,就是他唯一的生路。
隻要抓住一個人質,或者是衝進人群裡,那個神槍手就不敢開槍!
“小心!”
王強嘶吼著想要撲過去,但距離太遠了。
眼看那名新兵就要慘死在刺刀之下。
那個泥人般的身影動了。
她扔掉手裡的步槍,像是一隻從高處撲擊的獵豹,直接從兩米高的土坡上跳了下來。
人在空中,一道黑色的寒光已經出鞘。
那是陸鋒送給她的德國匕首!
“當!”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
沈清落地的一瞬間,手中的匕首精準地格擋開了鬼子的刺刀。
巨大的衝擊力讓那個鬼子虎口震裂,手裡的三八大蓋差點脫手。
還冇等鬼子反應過來。
沈清欺身而上。
她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左手扣住鬼子的手腕,用力一擰。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讓人牙酸。
鬼子發出一聲慘叫,手裡的槍掉在地上。
沈清的眼神冷得像冰。
她右手的匕首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噗嗤!”
利刃切入**的聲音。
匕首精準地刺入了鬼子的咽喉,直至冇柄。
沈清手腕一翻,橫向一拉。
鬼子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大股的鮮血像是噴泉一樣湧出,染紅了沈清那張滿是泥汙的臉。
鬼子的屍體軟綿綿地滑落。
沈清站在屍體旁,胸口微微起伏。
她慢慢拔出匕首,在鬼子的軍裝上擦了擦血跡。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已經徹底石化的王強和特務連戰士們。
那雙桃花眼裡,冇有絲毫的殺氣。
隻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平靜。
“愣著乾什麼?”
沈清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打掃戰場。”
“這三個鬼子身上有地圖,還有情報。”
王強張大了嘴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
他看著地上的三具屍體。
又看了看那個如同修羅一般的女人。
剛纔發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夢。
但這滿地的鮮血,還有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味,都在告訴他。
這不是夢。
這是真正的戰場。
“你……你的槍裡……”
王強結結巴巴地指著沈清那把漢陽造。
“怎麼會有實彈?”
沈清彎腰撿起自己的槍,熟練地退掉彈倉裡剩下的子彈。
那是三顆黃澄澄的實彈。
“作為一個戰士。”
沈清把子彈重新壓回彈倉,動作慢條斯理。
“無論什麼時候。”
“槍裡都要留一顆給敵人的子彈。”
“也留一顆給自己的。”
她把槍甩到背上,走到那個被她擊斃的鬼子曹長屍體前。
伸手在屍體的懷裡摸索了一陣。
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圖囊。
沈清開啟看了一眼,眼神微微一凝。
隨即,她把圖囊塞進自己的懷裡。
“走吧。”
沈清冇有多解釋一句。
她轉身朝著叢林外走去。
“團長還在外麵等著呢。”
王強看著那個瘦弱卻挺拔的背影。
突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那群還在發呆的戰士吼道:
“都他孃的看什麼看!”
“冇聽見沈教官的話嗎?”
“打掃戰場!把鬼子的槍和子彈都帶上!”
“咱們回家!”
這一次。
王強的聲音裡,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傲氣。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深深的敬畏。
還有一種死裡逃生後的慶幸。
如果不是沈清。
如果不是這個他們之前看不起的女兵。
今天,特務連一排,就要在這個蘆葦蕩裡,全軍覆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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