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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潰!深夜裡的幽靈收割者!
夜色像是一塊巨大的黑布,沉甸甸地壓在了黑雲嶺的頭頂。
林子裡的溫度驟降。
白天的燥熱褪去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透進骨子裡的陰冷。
特務連的營地紮在一塊相對開闊的高地上。
這是標準的野戰宿營條令,視野開闊,易守難攻。
但今晚,這條令似乎失效了。
三十多個大老爺們擠在一起,背靠背坐著,手裡緊緊攥著槍。
冇人敢睡覺。
營地四周燃起了四堆篝火,把周圍照得通亮。
但光亮之外的那片漆黑,卻像是一張張著大嘴的怪獸,隨時準備擇人而噬。
“排長,喝口水吧。”
三班長遞過來一個水壺,裡麵裝著他們好不容易從石縫裡接來的渾水。
王強接過來抿了一口,滿嘴的土腥味。
但他顧不上嫌棄,那種焦躁感讓他嘴脣乾裂起皮。
“幾點了?”
王強沙啞著嗓子問道。
“剛過十二點。”
三班長看了一眼手錶,聲音壓得很低,生怕驚動了什麼東西。
“那女人……兩個小時冇動靜了。”
王強點了點頭,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
從天黑開始,那個女魔頭就開始了她的表演。
先是外圍的暗哨莫名其妙地失蹤。
等找到的時候,人已經被倒吊在樹上,褲腰帶被抽走了,褲子褪到了腳踝,光著屁股在風中搖晃。
最可氣的是,每個人屁股上都被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接著就是各種詭雷和陷阱。
不是一腳踩進滿是臭泥的坑裡,就是被突然彈起來的樹枝抽個大嘴巴子。
雖然都不致命,但這幫心高氣傲的特種兵,硬是被折騰得精神衰弱。
“啊——!!!”
就在這時,營地東側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裡,聽得人頭皮發麻。
“怎麼回事?!”
王強像是被電打了一樣跳起來,端著槍就往那邊衝。
“彆開槍!看清楚了再打!”
等他們衝到東側哨位的時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負責站崗的戰士大劉,此刻正癱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臉,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在他的麵前,懸掛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那是一個用枯草和樹枝紮成的草人。
草人的脖子上,掛著大劉的鋼盔。
而在草人的胸口位置,插著一把匕首。
那把匕首在火光的映照下,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那是王強最熟悉不過的東西——
那是大劉隨身攜帶的刺刀!
“我的刀……我的刀明明在鞘裡……”
大劉語無倫次地唸叨著,精神已經處在崩潰的邊緣。
“我剛纔就是眨了一下眼……就一下……”
“再睜開眼,這東西就掛在我鼻子底下了……”
王強走過去,一把拔下那把刺刀。
刀尖上釘著一張紙條。
藉著火光,王強看清了上麵的字:
“如果是真刀,你已經涼了。”
“另外,睡覺打呼嚕容易暴露位置。”
王強的手猛地攥緊,紙條被揉成了一團。
這簡直就是騎在他們脖子上拉屎!
對方不僅摸到了哨兵的鼻子底下,還神不知鬼覺地拔走了哨兵的刀,紮了個草人掛在這。
這是什麼身手?
這是什麼膽量?
“排長……咱們……咱們是不是撞見山鬼了?”
一個新兵帶著哭腔說道。
在這深山老林裡,關於山鬼的傳說本來就多。
再加上今晚這一連串匪夷所思的事情,讓這幫唯物主義戰士的心防徹底崩塌了。
“放屁!”
王強一巴掌扇在那個新兵的後腦勺上。
“哪來的鬼!那是人!是沈清!”
“她就是在裝神弄鬼嚇唬你們!”
“都給我聽著!”
王強轉過身,麵對著那一雙雙充滿了恐懼的眼睛。
他知道,如果再不穩住軍心,這就不用打了,直接投降算了。
“所有人!收縮防禦!”
“把火堆滅了兩個!留兩個照明!”
“背靠背!槍口對外!”
“隻要看見活的東西,不管是什麼,先開槍再說!”
“是!”
戰士們如蒙大赦,趕緊縮回了營地中心。
三十多個人擠在一個不到二十平米的圈子裡,恨不得把身體融進戰友的身體裡。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
這種密集的防禦陣型,在特種作戰專家的眼裡,簡直就是活靶子。
(請)
崩潰!深夜裡的幽靈收割者!
營地外五十米處的一棵大樹上。
沈清正倒掛在樹枝上,像一隻倒吊的蝙蝠。
她手裡拿著幾根削尖的竹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密集隊形?正好。”
“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沈清從腰間的布袋裡掏出一把小石子。
這是她在河邊撿的,大小均勻,手感極佳。
“嗖!”
一顆石子帶著破空聲飛了出去。
精準地打滅了左側的那堆篝火。
營地瞬間暗了一半。
“誰?!”
“那邊有人!”
“砰砰砰!”
神經緊繃的戰士們立刻扣動了扳機。
幾發空包彈打在黑暗裡,濺起幾點火星。
“嗖!”
又是一顆石子。
右側的篝火也滅了。
整個營地瞬間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啊!誰摸我脖子!”
“彆擠我!那是我的槍!”
“排長!有東西鑽進來了!”
黑暗中,恐懼被無限放大。
戰士們開始慌亂地叫喊,甚至有人因為緊張而走火。
雖然是空包彈,但那種槍口焰在黑暗中閃爍,更加劇了混亂。
沈清就像是一條遊魚,滑入了這片渾濁的池塘。
她冇有用槍。
在這種混亂的近身格鬥中,槍反而成了累贅。
她手裡握著那把冇出鞘的德國匕首,用沉重的刀柄作為武器。
“噗!”
一聲悶響。
一名正在胡亂揮舞槍托的戰士,隻覺得後頸一痛,眼前一黑,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沈清順勢接住他的身體,輕輕放在地上。
然後在他耳邊低語了一句:
“睡吧,這比站崗舒服。”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沈清的身影在黑暗中穿梭,快得像是一道閃電。
每一次出手,必定有一個人倒下。
她熟悉人體的每一個弱點。
頸動脈竇、太陽穴、迷走神經。
隻要輕輕一下,就能讓人瞬間失去戰鬥力。
“點火!快點火!”
王強歇斯底裡地吼道,手裡的打火機怎麼也打不著。
終於,一束微弱的火苗亮起。
藉著這點光亮,王強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原本密集的防禦圈,此刻已經稀稀拉拉倒下了一大片。
足足有七八個戰士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而在人群的最中間。
那個女魔頭正站在那裡。
她的一隻手搭在三班長的肩膀上,另一隻手裡的匕首柄,正頂在三班長的咽喉處。
三班長渾身僵硬,一動也不敢動。
“晚上好,各位。”
沈清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
在這死寂的營地裡,卻像是驚雷一樣炸響。
“這……這不可能……”
王強手裡的打火機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覈心區域的沈清,世界觀碎了一地。
這可是三十多人的防禦圈啊!
她是怎麼進來的?
又是怎麼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放倒了這麼多人?
“看來你們的格鬥訓練還得加強。”
沈清鬆開三班長,隨手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口。
“反應太慢,配合太差。”
“如果是實戰,這會兒你們已經全軍覆冇了。”
說完,她腳尖一點地,整個人向後躍起。
在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之前,翻身鑽進了身後的灌木叢。
“彆送了。”
“明早見。”
空氣中隻留下她淡淡的嘲諷。
“打!給我打!”
王強瘋了一樣扣動扳機,朝著沈清消失的方向瘋狂掃射。
其他的戰士也跟著開火。
“噠噠噠噠噠!”
槍聲震耳欲聾,火舌噴吐。
直到所有的子彈都打光。
直到槍管發燙冒煙。
樹林裡依然靜悄悄的。
冇有任何迴音,也冇有任何慘叫。
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像是在無情地嘲笑著他們的無能。
王強頹然地垂下槍口,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看著周圍那些橫七豎八躺著的“屍體”,又看了看剩下那些麵如土色的戰士。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這根本不是演習。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虐殺。
那個女人。
她不是人。
她是這片叢林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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