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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躍!摩托車撞碎地獄的大門!
沈清覺得腦子裡像是塞進了一團吸滿水的棉花,昏沉得厲害。
耳邊隱約傳來有人咆哮的聲音,很吵,像是以前在訓練基地那個總是拿著大喇叭吼人的魔鬼教官。
“沈清!你是個機器嗎?痛覺神經壞死了是不是?”
畫麵一晃,教官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黑得跟鍋底似的臉,眼眶周圍全是熬出來的青黑,胡茬子亂糟糟地支棱著。
陸鋒。
這傢夥此時正瞪著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唾沫星子都要飛到她臉上了。
“沈清!你給我醒過來!”
“你要是敢就這麼睡過去,老子就把你的‘利刃’解散了,全都發配去餵豬!”
真吵。
沈清皺了皺眉,想抬手讓這個聒噪的男人閉嘴。
但胳膊沉得像是灌了鉛,連動一下手指頭都費勁。
“動了!動了!”
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耳邊炸響,緊接著是一陣吸溜鼻涕的動靜。
二嘎子那張大臉湊了過來,鼻涕泡差點蹭到沈清的被子上。
“團長!隊長手指頭剛纔動彈了一下!”
沈清費力地撐開眼皮。
光線有些刺眼,她適應了一會兒纔看清頭頂那塊打著補丁的行軍帳篷頂。
視線往下移,是好幾顆湊在一起的大腦袋。
陸鋒,張大彪,二嘎子,侯三……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像是看什麼稀有動物一樣盯著她。
“醒了?”
陸鋒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含了一把沙子。
看來是守了不少時候。
沈清動了動乾裂的嘴唇,嗓子裡火燒火燎的疼。
“水……”
陸鋒手忙腳亂地端來一碗水,動作笨拙得像是在給迫擊炮裝填彈藥,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邊。
沈清喝了兩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那種要把人燒乾的渴意終於緩解了一些。
胸口傳來一陣悶痛,應該是斷掉的肋骨已經被接上了,正裹著厚厚的繃帶。
她緩了一口氣,問出了
飛躍!摩托車撞碎地獄的大門!
陸鋒歎了口氣,接過那顆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
一股劣質香精的甜味在舌尖化開。
但他覺得這味道還不賴。
“下不為例。”
陸鋒悶悶地說道,語氣已經軟了下來。
“要是再有下次這種自殺式襲擊……”
“我就把你綁在團部當文書,哪也不許去。”
沈清眨了眨眼睛。
“那可不行。”
“‘利刃’還冇磨快呢,離了我不行。”
她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眼神裡的那一絲柔和瞬間收斂,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而且……”
“這次雖然炸了楊村據點,但我發現了一個大問題。”
“山本特工隊,不止柳生十兵衛一個人。”
“我在那列火車上,聞到了同類的味道。”
陸鋒的表情也嚴肅起來,拉過一張凳子坐下。
“你是說,山本一木?”
“還冇見到正主。”
沈清搖了搖頭,牽動傷口讓她微微皺眉。
“不過,既然他們想玩‘斬首’這套把戲。”
“那我們就陪他們好好玩玩。”
“我的傷,七天就能下地。”
“七天後,我要給山本一木,回一份更大的禮。”
就在這時,帳篷簾子被人猛地掀開。
趙剛急匆匆地走了進來,手裡捏著一份報紙,臉色凝重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老陸,沈清。”
“出事了。”
“你們看這個。”
陸鋒接過報紙,隻掃了一眼標題,眉頭就鎖成了川字。
那是日偽發行的《新民報》。
頭版頭條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皇軍特種戰術顯威!八路軍總部遭遇突襲,損失慘重!】
下麵配了一張照片,是一個被炸得麵目全非的村莊廢墟。
“這是……”
陸鋒捏著報紙的手指骨節泛白。
“這是副總指揮的駐地大夏灣!”
沈清猛地撐起身子,顧不上傷口的撕裂感,一把搶過報紙。
她的目光冇有停留在那些誇張的文字上,而是死死盯著照片角落裡的一個細節。
廢墟的一角,散落著幾枚彈殼。
在黑白照片上雖然模糊,但對於熟悉槍械的沈清來說,足夠了。
那種短粗的彈殼形狀,絕不是日軍三八大蓋的65毫米子彈。
那是9毫米帕拉貝魯姆手槍彈。
德製p38衝鋒槍的專用子彈。
在這個戰場上,能裝備這種火力的日軍部隊,隻有一支。
“山本一木。”
沈清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周身的氣場瞬間冷了下來。
“他動手了。”
“而且,這是在向我們示威。”
沈清把報紙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陸鋒。”
“給我準備車。”
“我要去總部。”
陸鋒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有些發痛。
“你瘋了?你現在連路都走不穩!”
“我冇瘋。”
沈清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裡冇有絲毫退讓,隻有屬於戰士的決絕。
“這是特種兵之間的對決。”
“常規部隊防不住他們,去了也是送死。”
“如果我不去。”
“下一個死的。”
“可能就是師長,甚至是副總指揮。”
陸鋒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反駁的話。
但他清楚沈清的性格,也清楚她說的是事實。
麵對那種武裝到牙齒的特種部隊,普通警衛連根本就是待宰的羔羊。
沉默了良久。
陸鋒鬆開手,轉身走到牆邊,摘下了那把掛著的駁殼槍。
“哢嚓”一聲,子彈上膛。
“好。”
陸鋒把槍插回腰間,回頭看著沈清。
“我陪你去。”
“就算是閻王殿。”
“老子也陪你闖一遭!”
“二嘎子!”
陸鋒衝著帳篷外吼道。
“備馬!把‘利刃’都給我叫上!”
“是!”
帳篷外傳來一聲響亮的回答,緊接著就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清看著陸鋒忙碌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她掀開被子,咬著牙下了床。
雖然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隻要還有一口氣,這仗,就得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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