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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氣!十二人敢擋百萬師!
作戰會議室裡的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
桌子上攤開著一張正太鐵路的詳圖。
陸鋒指著地圖上的一段鐵軌,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根據內線情報,這列火車是從太原開出來的。”
“目的地是前線掃蕩指揮部。”
“車上裝的不是糧食,也不是子彈。”
“是特種彈。”
說到“特種彈”三個字,陸鋒的聲音都在顫抖。
在場的幾個營長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都見識過那東西的厲害。
隻要一顆,就能讓整個村子的人爛皮爛肉,咳血而死。
那是斷子絕孫的玩意兒。
“上級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價,截獲或者銷燬這批毒氣彈。”
“絕對不能讓它運到前線!”
陸鋒抬起頭,目光掃視全場。
“但這列火車防禦極嚴。”
“前後都有裝甲車壓陣,車頂上有機槍陣地,車廂裡估計還有一箇中隊的鬼子精銳。”
“我們獨立團離鐵路線最近,這個任務,師長交給了我們。”
一營長張大彪猛地站起來,把帽子往桌子上一摔。
“團長!讓我去!”
“我帶一營把鐵軌扒了!就算是用牙咬,也要把這列火車給它留下來!”
“胡鬨!”
沈清冷冷的聲音打斷了張大彪的豪言壯語。
她抱著雙臂靠在牆角,顯得格格不入。
“扒鐵軌?你是怕鬼子不知道我們在哪嗎?”
“一旦停車,鬼子依托裝甲列車建立防線,你的一營哪怕死光了,也彆想靠近車廂半步。”
“更何況,那是毒氣彈。”
“萬一交火中打爆了一顆,順著風飄過來。”
“你的一營就全成了死人。”
張大彪漲紅了臉,卻又反駁不了。
他是個粗人,隻知道衝鋒陷陣,對付這種高科技玩意兒確實冇轍。
“那你說咋辦?”張大彪不服氣地問道。
沈清走到地圖前,手指在一段險峻的山穀路段點了點。
“這裡,迴風口。”
“鐵路在這裡有一個大彎道,車速必須降到六十以下。”
“而且這裡一邊是峭壁,一邊是深淵。”
“鬼子的裝甲車在這裡施展不開。”
她抬起頭,目光如炬。
“我的‘利刃’小隊,會在這裡上車。”
“無聲戰鬥,控製車頭,把車開進我們的根據地。”
“或者,直接炸掉。”
陸鋒皺起了眉頭。
“就你們那十二個人?”
“太冒險了!”
“我讓一營在五公裡外埋伏,一旦你們得手,或者失手,他們立刻支援。”
“不行。”
沈清斷然拒絕。
“人多隻會壞事。”
“這次任務的核心是‘潛入’,不是強攻。”
“幾百人的調動,鬼子的偵察機不是瞎子。”
“一旦鬼子發現有大部隊集結,他們會立刻炸燬毒氣彈,或者加速衝過去。”
“到時候,我們就真的什麼都攔不住了。”
沈清盯著陸鋒的眼睛,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陸團長,這是特種作戰。”
“請你收起你的常規戰術思維。”
“這一仗,隻能我們去。”
陸鋒看著沈清那雙冷靜得近乎冷酷的眼睛。
他心裡有一萬個不願意。
那是去玩命啊!
十二個人,去劫一列武裝到牙齒的軍列。
(請)
毒氣!十二人敢擋百萬師!
這跟送死有什麼區彆?
但他又不得不承認,沈清說得對。
常規部隊麵對毒氣彈,確實束手無策。
“好。”
陸鋒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
“但我有個條件。”
他走到沈清麵前,從腰間解下自己的駁殼槍,那是他最心愛的配槍。
“帶著它。”
“要是……要是頂不住了……”
“彆逞強,活著回來。”
沈清看著陸鋒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
她能感覺到這個鋼鐵直男那笨拙而熾熱的關心。
她冇有拒絕,伸手接過了槍。
手指在槍身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放心。”
“我的命硬,閻王爺不敢收。”
……
夜色如墨。
迴風口。
寒風呼嘯,吹得鐵軌旁的枯草瑟瑟發抖。
沈清帶著利刃小隊的隊員們,像壁虎一樣趴在峭壁的陰影裡。
每個人身上都穿著沈清特製的“吉利服”。
那是用破麻袋片、枯草和泥巴編成的偽裝衣。
往地上一趴,就算走到跟前都發現不了。
二嘎子趴在沈清身邊,耳朵貼著冰冷的鐵軌。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緊張。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實戰。
也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的一戰。
“彆抖。”
沈清的聲音低得像風聲。
“深呼吸。”
“把你平時練的本事拿出來。”
“把那些鬼子,當成後山的野豬。”
二嘎子嚥了一口唾沫,點了點頭。
“教……教官……”
“我聽到了。”
“來了。”
二嘎子突然抬起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距離五公裡。”
“速度很快。”
“聽聲音……很重。”
“至少掛了十五節車廂。”
沈清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塊繳獲來的日軍軍表。
比預計時間提前了十分鐘。
鬼子很急。
“全體注意。”
沈清打了一個手勢。
身後的隊員們迅速檢查裝備。
他們手裡拿的不是長槍,而是清一色的短刀、匕首,還有特製的攀爬鉤鎖。
在這種狹窄晃動的環境裡,長槍就是累贅。
而且為了防止引爆毒氣,沈清下了死命令。
除非萬不得已,嚴禁開槍。
遠處。
兩道刺眼的光柱刺破了黑暗。
緊接著是“況且況且”的巨響,震得腳下的碎石都在跳動。
那列滿載著罪惡的鋼鐵巨獸,咆哮著衝了過來。
巨大的探照燈在鐵軌兩側來回掃射。
像是一雙尋找獵物的魔眼。
沈清眯起眼睛,瞳孔在強光下縮成針尖。
她在心裡默數著節奏。
風速,西南風,四級。
車速,目測五十五公裡每小時。
距離接觸,還有十秒。
“準備。”
沈清半蹲起身子,手裡的飛虎爪在空中輕輕晃動。
在那巨大的轟鳴聲中,她就像是一隻等待撲食的獵豹。
車頭呼嘯而過。
蒸汽機車噴出的白煙瞬間將眾人籠罩。
就是現在!
“上!”
沈清低喝一聲。
身體騰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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