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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桿子殺人!這膠捲比大炮更管用
遊擊隊的臨時駐地設在一個廢棄的礦洞裡。
雖然簡陋,但勝在隱蔽。
史密斯醒來的時候,聞到了一股濃鬱的草藥味。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鋪著乾草的木板床上。
腿上的傷口已經被重新處理過了,敷著黑乎乎的草藥膏,那種鑽心的疼痛減輕了不少。
“醒了?”
沈清坐在不遠處的彈藥箱上,正在擦拭她的那把狙擊步槍。
昏黃的油燈光下,她的側臉線條冷硬,卻又透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美感。
“沈……”
史密斯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彆動。”
沈清頭也冇抬,手裡依然在仔細地通著槍管。
“剛給你餵了點退燒藥,你的命算是撿回來了。”
“膠捲呢?!”
史密斯突然想起了什麼,驚慌地四處摸索。
“在這兒。”
沈清指了指旁邊桌子上放著的幾個黑色膠捲盒。
那是史密斯的命根子。
也是他們在黑風口拚死帶回來的證據。
“我已經讓人把它們密封好了。”
沈清放下槍,拿起其中一個膠捲盒,在手裡輕輕摩挲。
“史密斯,你知道這些東西意味著什麼嗎?”
史密斯嚥了一口唾沫。
作為記者,他當然知道。
那是日軍屠殺平民的鐵證。
是違反《日內瓦公約》的罪狀。
“這意味著頭條新聞。”
史密斯聲音沙啞地說道。
“我會把它們發回《時代週刊》,發回《紐約時報》。”
“全世界都會看到日本人的暴行。”
沈清搖了搖頭。
她站起身,走到史密斯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不,這不僅僅是新聞。”
“這是戰爭。”
“裡,巧妙地把日軍的暴行,定義為“軍事上的無能表現”。
“因為無法在正麵戰場快速取勝,所以隻能通過屠殺平民來泄憤。”
“這是一支失去了武士道精神,淪為野獸的軍隊。”
這種論調,對於崇尚騎士精神的西方世界來說,簡直是誅心之論。
“這……這是你寫的?”
史密斯難以置信地看著沈清。
他無法想象,一個整天在泥地裡打滾的中國女兵,能寫出這種級彆的地緣政治分析文章。
“我隻是提供一點素材。”
沈清淡淡地說道。
“照片是骨架,文字是靈魂。”
“史密斯,我要你把這些照片和這篇文章,一起發出去。”
“我要讓西方的那些政客看看,他們賣給日本人的鋼鐵和石油,最後都變成了什麼。”
“變成了射進孕婦肚子裡的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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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桿子殺人!這膠捲比大炮更管用
“變成了把嬰兒扔進石灰坑的刺刀。”
沈清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把錘子,一下下砸在史密斯的心上。
“這叫輿論戰。”
“在這個戰場上,你的相機,比我的槍更有殺傷力。”
史密斯沉默了。
他看著手裡那份沉甸甸的稿子,又看了看自己腿上的傷。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自己不再是一個旁觀者。
他成了這場戰爭的一部分。
成了沈清手裡的另一把槍。
“我明白了。”
史密斯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沈,我向你保證。”
“隻要我還能喘氣,這些東西一定會出現在羅斯福總統的辦公桌上。”
沈清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轉身從角落裡拿出一個長條形的布包。
“很好。”
“為了感謝你的配合,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禮物?”
史密斯愣了一下。
沈清解開布包。
一把帶鞘的日本軍刀露了出來。
刀鞘上鑲嵌著精美的銅飾,刀柄上纏著鯊魚皮。
這是佐官刀。
正是沈清在黑風口砍下那個日軍中佐腦袋時用的那把。
“這把刀,送給你。”
沈清把刀遞給史密斯。
“它是殺人凶器,也是正義的戰利品。”
“你回國的時候,帶著它。”
“如果有誰質疑你的報道是編造的。”
“就把這把刀拍在桌子上。”
“告訴他們,這是中**人從地獄裡帶回來的。”
史密斯顫抖著雙手接過那把刀。
沉重。
冰冷。
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力量。
他拔出刀身一寸。
寒光凜冽,上麵似乎還殘留著那個日軍中佐的血腥味。
“沈……”
史密斯眼眶有些發熱。
“這太貴重了,這是你的戰功。”
“戰功不是靠東西證明的。”
沈清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戰功在這裡。”
“而且,你比我更需要它。”
“你需要它來證明,你不是在寫小說,你是在記錄曆史。”
就在這時,洞口傳來了大牛的聲音。
“副司令!剛接到團長的電報。”
“讓我們立刻轉移,鬼子的兩個聯隊正在向這邊包抄。”
“看來佐藤健次那個瘋狗咬住不放了。”
沈清眼神一凜,迅速恢複了戰鬥狀態。
“大牛,安排兩個最好的偵察兵。”
“護送史密斯先生去徐州,那裡有火車通往上海。”
“可是副司令,咱們的人手本來就不夠……”
“執行命令!”
沈清的聲音不容置疑。
她轉頭看向史密斯。
“史密斯先生,你的戰爭結束了。”
“但你的任務纔剛剛開始。”
“滾回你的文明世界去,彆讓我們白白流血。”
史密斯緊緊抱著那把刀和膠捲。
他看著沈清那張塗滿油彩、看不清麵容的臉。
突然做了一個他這輩子最標準的軍禮。
雖然不倫不類,但充滿了敬意。
“沈,我會讓世界知道你的名字。”
“我會告訴他們,在中國,有一朵帶刺的玫瑰。”
“比鋼鐵還要堅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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