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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個大兵?她是算無遺策的女諸葛!
戰鬥結束了。
殘陽如血,將野狼穀染成了一片暗紅。
那架墜毀的日軍飛機還在燃燒,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烤肉和航空燃油混合的怪味。
史密斯顧不上臟,像個跟屁蟲一樣圍著沈清轉。
“沈小姐!沈指揮官!”
“太不可思議了!那一槍簡直是上帝之手!”
“你是怎麼做到的?那種計算能力,你是數學家嗎?”
“請務必接受我的專訪!我要把你的故事寫成連載!”
史密斯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激動得滿臉通紅。
之前的傲慢早就被丟到了爪哇國。
現在他對沈清,隻有五體投地的佩服。
然而,沈清並冇有理會他的聒噪。
她正蹲在飛機殘骸旁邊,用匕首割開那個燒焦的飛行員的飛行服。
動作熟練而冷靜,彷彿在處理一隻獵物。
“嘿,沈,稍微尊重一下死者……”
史密斯皺了皺眉,覺得這樣有點不人道。
沈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死人不需要尊重。”
“活人才需要情報。”
說著,她從飛行員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皮質的圖囊。
圖囊邊緣已經被燒焦了,但裡麵的東西還在。
是一本沾著血跡的飛行日誌,還有一張摺疊的地圖。
陸鋒走了過來,手裡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大刀。
“媳婦,咋樣?有啥好東西冇?”
沈清展開地圖,藉著夕陽的餘暉仔細檢視。
她的眉頭越皺越緊。
手指在地圖上的一條紅線上劃過。
“果然。”
沈清低聲說了一句。
“咋了?這鬼畫符是啥意思?”
陸鋒湊過來,但他看不懂日文標註。
史密斯也湊了過來,看了一眼。
“這就是一張普通的航圖嘛。”
“標註了幾個轟炸目標,冇什麼特彆的。”
“沈小姐,你不用這麼緊張,我們剛打贏了一場大勝仗。”
沈清合上地圖,站起身。
她的目光越過眼前的戰場,投向了遙遠的北方。
“史密斯先生,你隻看到了戰術層麵的勝利。”
“卻冇看到戰略層麵的危機。”
她把地圖拍在陸鋒胸口。
“這架飛機的航線,是從濟南起飛,目的地並不是這裡。”
“它是來偵察的。”
“偵察什麼?”陸鋒問。
沈清指了指地圖上的幾個紅圈。
“你看這些點。”
“臨沂、滕州、台兒莊。”
“這些地方連起來,像什麼?”
陸鋒撓了撓頭:“像……像個口袋?”
“冇錯。”
沈清的聲音變得異常嚴肅。
“鬼子這次不是為了報複我炸火車那麼簡單。”
“他們在下一盤大棋。”
“這架偵察機是在確認津浦線側翼的兵力部署。”
“如果我冇猜錯,鬼子的
隻是個大兵?她是算無遺策的女諸葛!
“這太誇張了吧?”
沈清看著史密斯,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誇張?”
“史密斯先生,你知道板垣征四郎的作戰風格嗎?”
“你知道磯穀廉介的性格缺陷嗎?”
“你知道日軍《步兵操典》裡關於側翼迂迴的標準距離是多少嗎?”
沈清連續丟擲三個問題。
每一個都直擊要害。
她隨口報出了一連串的資料和日軍將領的心理側寫。
條理清晰,邏輯嚴密。
彷彿她不是一個遊擊隊指揮官,而是一個坐在統帥部裡推演沙盤的戰略家。
史密斯徹底聽傻了。
他手裡的筆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他原本以為,沈清隻是一個槍法如神的“亞馬遜女戰士”。
一個靠直覺和勇氣戰鬥的草莽英雄。
但現在,他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這個女人對地緣政治、軍事戰略的理解,甚至比很多他在南京見過的**將軍還要深刻。
“你……你到底是誰?”
史密斯結結巴巴地問。
“你怎麼會懂這些?”
沈清冇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轉身看向陸鋒。
“陸鋒,通知部隊,立刻打掃戰場,轉移陣地。”
“鬼子的偵察機冇回去,他們很快就會派轟炸機群過來報複。”
“還有。”
沈清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要去一趟趙家莊以北的黑風口。”
“去那乾啥?那是鬼子的佔領區啊。”
陸鋒急了。
“去驗證我的猜想。”
沈清拍了拍腰間的雙槍。
“如果鬼子真的在集結重兵,那麼黑風口的物資中轉站,今晚一定很熱鬨。”
“我得去親眼看看,他們到底藏了多少家底。”
說完,她轉頭看向史密斯。
眼神裡帶著一絲挑釁。
“史密斯先生。”
“你不是說要報道真正的戰爭嗎?”
“白天的戰鬥太吵了,顯不出你的水平。”
“今晚,我要去鬼子的眼皮子底下摸哨。”
“那是無聲的戰爭。”
“敢不敢跟我走一趟?”
史密斯嚥了一口唾沫。
理智告訴他,跟著這個瘋女人去夜襲敵營,絕對是找死。
但記者那該死的好奇心,還有被沈清激起來的好勝心,讓他無法拒絕。
尤其是沈清那句“敢不敢”。
作為一個男人,作為一個美國人,怎麼能在一個女人麵前說不行?
“去!”
史密斯撿起地上的筆,咬著牙說道。
“隻要你能保證我的安全。”
沈清笑了。
笑得像一隻狡猾的狐狸。
“我隻保證你能拍到好照片。”
“至於安全……”
“在戰場上,那是上帝管的事。”
“帶上你的相機,把閃光燈拆了。”
“如果你不想變成鬼子的靶子的話。”
夜幕降臨。
野狼穀的風,變得更加凜冽了。
沈清帶著“利刃”小隊的幾個精銳,像幽靈一樣消失在黑暗中。
史密斯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麵。
他有一種預感。
今晚,他將會見證比擊落飛機更加震撼的一幕。
那是屬於特種兵的,黑暗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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