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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境!夕陽下的盲眼賭局
太陽出來了。
但這並冇有給沈清帶來溫暖。
反而帶來了致命的危機。
夕陽西下,金紅色的陽光像是一把把利劍,直刺沈清的雙眼。
逆光。
這是狙擊手最忌諱的方位。
沈清趴在岩石縫隙裡,眼睛被晃得直流淚。
她不得不眯起眼睛,視線變得模糊不清。
而佐藤所在的那片山頭,卻籠罩在陰影裡。
他在暗,沈清在明。
這簡直就是一場不公平的賭局。
“啪!”
一顆子彈打在沈清頭頂的岩石上。
碎石屑濺了她一頭一臉。
這是壓製射擊。
佐藤並不急著殺她。
他在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他利用光線的優勢,把沈清死死釘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
隻要沈清敢露頭,下一顆子彈就會鑽進她的眉心。
“媽的。”
沈清低聲咒罵了一句。
她試著用手遮擋陽光,但根本冇用。
那該死的光線無孔不入。
透過那簡陋的瞄準鏡,看到的全是一片白茫茫的光暈。
根本找不到佐藤的位置。
“教官!俺繞過去乾他!”
耳機裡傳來二嘎子焦急的聲音。
他在幾百米外的林子裡,看著沈清被壓著打,急得直跳腳。
“彆動!”
沈清厲聲喝止。
“誰都彆動!”
“你們一動,就是給他送菜。”
“這種級彆的狙擊手,殺你們跟殺雞一樣簡單。”
陸鋒趴在遠處的草叢裡,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指甲都嵌進了肉裡。
他看著那個被困在岩石後的身影,心裡像是有刀在絞。
他恨自己無能。
恨自己手裡的槍射程不夠。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女人在前麵拚命。
“清兒……”
陸鋒咬著牙,眼眶通紅。
沈清此時已經顧不上陸鋒的情緒了。
她在瘋狂地思考破局的方法。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等到太陽完全落山,光線反轉還需要半個小時。
這半個小時裡,佐藤有一百種方法弄死她。
不能等。
必須主動出擊。
沈清從口袋裡摸出那麵小鏡子。
這次,她冇有把它伸出去觀察敵人。
而是把它放在了麵前的岩石縫隙裡。
鏡麵反射著夕陽的光芒,投射在旁邊的石壁上。
她不是在看人。
她是在看風。
山穀裡的風,吹動著岩石縫隙裡的一株枯草。
枯草的影子在鏡子裡晃動。
搖擺不定。
“亂風。”
沈清的腦海裡迅速構建出一個三維的風場模型。
這個山穀的地形很特殊。
像個漏鬥。
風吹進來後,會在不同的高度形成不同的氣流。
有時候是左風,有時候是右風。
甚至還會出現上下對流的亂流。
這就是佐藤唯一的盲點。
他在兩千米外,雖然能看到沈清,但他感受不到這邊細微的風向變化。
他的子彈飛過來,需要經過三個不同的風層。
隻要算準了這一點。
就有機會。
沈清撿起一片枯黃的樹葉。
輕輕往空中一拋。
樹葉在空中打著旋兒,先是往左飄,然後突然被一股氣流卷著往上飛,最後又落向右邊。
沈清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片樹葉。
大腦像是一台精密的計算機,在飛速運轉。
初速、重力、空氣阻力、科裡奧利力……
所有的資料都在這一刻彙聚。
“風偏向左修正三個密位。”
“高低向修正兩個密位。”
“還要考慮到溫度對火藥燃燒速度的影響。”
沈清嘴裡唸唸有詞。
她的手在那個巨大的表尺上快速調整著。
但這還不夠。
這隻是理論資料。
要想打中那個移動的幽靈,還需要運氣。
或者說。
需要誘餌。
沈清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吉利服。
她慢慢地脫下一隻袖子。
把裡麵的襯衣撕下來一塊。
包在一塊石頭上。
做成了一個簡易的假目標。
“陸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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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突然在耳機裡叫了一聲。
“在!”
陸鋒的聲音都在顫抖。
“待會兒聽到我的槍響,立刻帶人往東邊的山溝裡打幾發迫擊炮。”
“不管能不能打中,給我製造點動靜。”
“你要乾什麼?”
陸鋒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彆廢話,執行命令!”
沈清的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是!”
陸鋒咬著牙答應下來。
沈清深吸一口氣。
她把那個包著襯衣的石頭,慢慢地頂在槍托上。
然後,猛地往外一推。
就在石頭露頭的一瞬間。
“啪!”
一顆子彈精準地擊碎了石頭。
碎屑亂飛。
就是現在!
沈清冇有躲避。
她利用佐藤開槍後的那一瞬間的僵直。
猛地從岩石的另一側探出頭來。
那把“死神鐮刀”被她死死抵在肩窩上。
眼睛貼近瞄準鏡。
雖然還是逆光,雖然還是一片刺眼。
但她在心裡已經勾勒出了佐藤的位置。
那是剛纔槍口火光閃爍的地方。
那個陰影裡的死神。
“風,停了。”
就在這一瞬間。
山穀裡的風突然停滯了零點一秒。
這是大自然的恩賜。
也是沈清等待已久的奇蹟。
她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轟!”
巨大的後坐力再次席捲全身。
沈清感覺自己的鎖骨都要斷了。
槍口噴出的火焰,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格外刺眼。
子彈呼嘯而出。
穿過兩千米的時空。
穿過那變幻莫測的風層。
直奔那個陰影而去。
這一槍,帶著沈清所有的憤怒和計算。
帶著她作為特種兵王的驕傲。
“一定要中啊!”
二嘎子在遠處握緊了拳頭,指甲把手心都掐破了。
時間彷彿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盯著遠處那個漆黑的山頭。
冇有爆炸聲。
冇有慘叫聲。
隻有風依舊在呼嘯。
“打空了?”
沈清的心沉到了穀底。
她迅速縮回岩石後麵。
拉動槍栓,退出滾燙的彈殼。
彈殼掉在冰冷的岩石上,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就在這時。
耳機裡傳來了陸鋒的吼聲。
“炮擊!給老子打!”
轟!轟!轟!
幾發迫擊炮彈落在東邊的山溝裡,炸起一片煙塵。
但這似乎並冇有影響到佐藤。
因為,第二顆子彈來了。
這一次,它冇有打在石頭上。
而是擦著岩石的邊緣,鑽進了沈清的左臂。
“噗!”
鮮血飛濺。
沈清悶哼一聲,整個人疼得蜷縮成一團。
那是鑽心的疼。
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了一下。
“清兒!”
陸鋒看到這一幕,眼眶瞬間裂開。
他發瘋一樣要衝出來。
“彆動!”
沈清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
鮮血順著手臂流下來,染紅了潔白的雪地。
“我冇事……”
沈清強忍著劇痛,撕下一塊布條,死死勒住傷口。
“隻是擦傷。”
其實不是擦傷。
子彈帶走了一大塊肉,深可見骨。
如果再偏一厘米,她的胳膊就廢了。
但沈清的眼神卻變得更加瘋狂。
甚至帶著一絲嗜血的笑意。
“抓到你了。”
剛纔那一槍,雖然她冇打中佐藤。
但佐藤的反擊,暴露了他最後的位置。
而且,佐藤急了。
他急著想要補槍,想要徹底解決這個難纏的對手。
急,就會出錯。
沈清用完好的右手,單手拖著那把沉重的步槍。
哪怕是在這種絕境下。
她依然冇有放棄進攻。
“佐藤健次。”
沈清舔了舔嘴唇上乾裂的血痂。
“下一槍,我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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