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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譯!電波裡的幽靈指揮官
“站住!乾什麼的?”
日軍憲兵司令部通訊大樓的後門,兩個荷槍實彈的衛兵攔住了一輛印著“上海電力公司”字樣的工程車。
車窗搖下,陸鋒穿著一身沾滿油汙的藍色工裝,臉上抹著幾道黑灰,手裡拿著一張皺巴巴的派工單。
他用一口流利的上海話抱怨道:“太君,你們這裡的變壓器又跳閘了。”
“上麵催著來修,說是不修好,今晚司令官看戲都要停電。”
衛兵狐疑地看了看車裡。
副駕駛上坐著一個戴著鴨舌帽、揹著工具箱的瘦小“學徒”,那是易容後的沈清。
她把臉塗成了蠟黃色,還貼了兩撇小鬍子,看起來就像個營養不良的苦力。
“證件。”
衛兵接過陸鋒遞過來的證件,仔細覈對著照片。
證件是真的,是沈清昨晚連夜找造假高手做的,連鋼印都一模一樣。
就在衛兵準備放行的時候,通訊大樓裡突然跑出來一個軍官。
“怎麼回事?電怎麼還冇來?”
“機要室的電台都停了,耽誤了軍情你們擔待得起嗎?”
陸鋒趕緊賠笑:“這就修,這就修!隻要換個保險絲就行。”
軍官不耐煩地揮揮手:“快點!給你們十分鐘!”
車子順利駛入大院,停在變電室門口。
沈清提著工具箱跳下車,低聲對陸鋒說:“你在外麵守著,如果有情況就拉斷總閘。”
“明白。”
陸鋒靠在車門上點了一根菸,看似悠閒,實則肌肉緊繃,隨時準備暴起。
沈清推開變電室的門鑽了進去,這裡連線著整棟大樓的電力係統。
但她的目標不是修電燈。
她開啟工具箱,拿出了一個隻有巴掌大小的黑色盒子。
這是她昨晚用收音機零件和銅線圈手搓出來的“感應式竊聽器”。
這種東西不需要切開電線,隻要卡在主通訊電纜上,利用電磁感應原理就能截獲電流訊號。
在這個時代,這簡直就是黑科技。
沈清找到了通往三樓機要室的那根粗大電纜。
她小心翼翼地剝開外層的絕緣皮,將感應線圈纏繞上去。
然後她把那個黑色盒子接好,藏在了配電箱的夾層裡。
“滴滴滴——”
耳機裡傳來了一陣清晰的摩斯電碼聲,那是日軍發報機按鍵時產生的電流脈衝。
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隻要有了原始的按鍵訊號,再結合她對日軍編碼習慣的瞭解,那個所謂的“紫密”變種在她麵前就是一張白紙。
十分鐘後,沈清揹著工具箱走了出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搞定,收工。”
陸鋒掐滅菸頭併發動汽車,兩人大搖大擺地離開了憲兵司令部。
回到安全屋,沈清立刻戴上耳機,開啟接收機。
那個藏在變電室裡的黑色盒子,正在源源不斷地把截獲的訊號發射回來。
雖然距離隻有幾公裡,但足夠了。
沈清手裡拿著一支鉛筆,在紙上飛快地記錄著。
“滴滴……噠噠……滴……”
一串串枯燥的數字在紙上跳躍,陸鋒在一旁看得眼花繚亂。
“這能行嗎?這就是一堆亂碼啊。”
沈清冇有說話,她的眼神專注得可怕,在腦海中構建著密碼矩陣。
“紫密”的核心是雙重加密和滾動金鑰,但在二戰時期,這種加密方式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人為規律。
發報員總有自己的按鍵習慣,而且日軍的報頭格式是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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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
一個小時後,沈清突然扔下鉛筆,長出了一口氣。
“今日的滾動金鑰是‘櫻花盛開’。”
她拿起那張寫滿數字的紙,開始快速翻譯。
“淩晨三點,日軍第四旅團將對蘇南青陽鎮進行合圍。”
“新四軍主力團就在那裡休整。”
陸鋒臉色大變:“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了,來不及通知他們轉移了!”
沈清看著手錶,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誰說要通知他們轉移?我們要讓鬼子自己滾蛋。”
她走到那台大功率電台前,熟練地調到了日軍的專用頻率。
“你要乾什麼?”陸鋒驚呆了。
“給鬼子下命令。”
沈清的手指在發報鍵上飛舞,她的手速極快,而且模仿出了日軍發報員那種特有的停頓和節奏。
簡直就是個幽靈。
“致第四旅團:緊急軍情,青陽鎮情報有誤,係支那軍隊誘餌。”
“主力已轉移至崑山方向,命令你部立即停止合圍,全速向崑山進發,務必在天亮前截住敵軍。”
“署名:華中派遣軍司令部。”
發完這一串電碼,沈清關掉電台並拔掉了電源。
“搞定。現在那個第四旅團應該正在掉頭,去崑山的泥地裡武裝越野了。”
陸鋒看著沈清,就像在看一個神。
“你……你連司令部的簽名程式碼都知道?”
沈清指了指那個本子:“剛纔他們自己發的,我隻是借用一下。”
此時此刻,正在雨夜中急行軍的日軍第四旅團旅團長接到了這份“十萬火急”的電報。
他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電報的格式、密碼以及簽名完全正確。
軍令如山。
“傳令!後隊變前隊!目標崑山!全速前進!”
幾千名鬼子罵罵咧咧地調轉方向,一頭紮進了通往崑山的爛泥路裡。
而此時的新四軍主力團正安安穩穩地在青陽鎮睡覺,完全不知道自己剛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第二天清晨,日軍憲兵司令部亂成了一鍋粥。
第四旅團在崑山撲了個空,連個鬼影都冇看到。
而真正的司令部根本冇有發過那封電報。
“查!給我查!”
特高課課長咆哮著,把桌子上的檔案掃了一地。
“電報是從我們的頻率發出去的,密碼也是對的!難道我們的電台裡藏著幽靈嗎?!”
一個技術軍官戰戰兢兢地站了出來。
“課長閣下……我們檢查了變電室……發現主電纜上被人裝了這個……”
他手裡拿著那個燒焦的黑色盒子,課長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想起了昨天那兩個修電燈的工人。
“八嘎!!!封鎖全城!”
“那個修電燈的,一定是‘紅玫瑰’!把那個區域所有的住戶都給我翻出來!”
與此同時,沈清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突然增多的巡邏隊,臉色凝重。
“阿鋒,收拾東西。”
“那個竊聽器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會自毀,但他們反應過來了。”
“這裡暴露了,我們要跑路了。”
陸鋒提起早已準備好的行軍包,拉動槍栓,眼神堅毅。
“往哪跑?”
沈清指了指遠處那座橫跨蘇州河的斷橋。
“那邊。隻要過了河就是法租界。”
“但在這之前,我們得先跟這滿城的鬼子,玩一場生死時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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