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血債!來自地獄的黑色櫻花
那把生鏽的剪刀深深插進泥土裡,刀柄還在微微顫動。
沈清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指甲縫裡滲出了泥土的腥氣。
陸鋒從未見過這樣的沈清。
哪怕是在上海身陷重圍,哪怕是麵對數倍於己的敵人,她始終是冷靜而理智的。
但此刻,她渾身散發出的氣息比冬夜的寒風還要刺骨。
那是純粹且不加掩飾的殺戮**。
“骷髏戰隊……”
沈清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像是兩塊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
她慢慢站起身,那件寬大的軍大衣滑落在地,露出了裡麵單薄的軍裝。
那雙原本清澈的桃花眼,此刻彷彿結了一層厚厚的黑冰。
“你知道這支部隊?”
陸鋒撿起地上的大衣想要給她披上,卻被她伸手擋開了。
“1937年,淞滬戰場。”
沈清邁開步子向山下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敵人的骨頭上。
“有一支日軍小隊,不穿黃皮,隻穿黑衣,胸口彆著骷髏徽章。”
“他們不打陣地戰,專門滲透到後方獵殺指揮官,屠殺平民製造恐慌。”
“我的父母……”
沈清頓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哽咽。
“就是被他們釘在牆上,流乾了最後一滴血。”
陸鋒的心猛地揪緊了。
他快步跟上去,一把抓住了沈清的手腕。
那隻手冰涼得嚇人。
“沈清,你冷靜點。”
“那是以前,現在你是獨立縱隊的參謀長,不是複仇的俠客。”
沈清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陸鋒。
那眼神陌生得讓陸鋒感到心慌。
“陸鋒,你不懂。”
“這不僅僅是家仇。”
“山本一木既然來了,如果不把他這顆毒牙拔掉,整個太行山都會變成地獄。”
她甩開陸鋒的手,大步流星地衝向指揮部。
“二嘎子!集合‘利刃’小隊!”
“帶上所有的傢夥,跟我去趙家峪!”
趙家峪村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座死村。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燒焦的屍臭味。
斷壁殘垣之間,橫七豎八地躺著村民的屍體。
老人、婦女、甚至還在繈褓中的嬰兒,無一倖免。
每一個人的死狀都極慘,顯然生前遭受過非人的折磨。
趕來的戰士們看著眼前的慘狀,一個個眼眶通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有的年輕戰士忍不住跑到路邊嘔吐起來。
沈清麵無表情地走進修羅場。
她冇有哭,甚至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她像是一個冷酷的法醫,蹲在一具屍體旁仔細檢查著傷口。
“貫穿傷,創口平整,直徑九毫米。”
沈清伸手在傷口處比劃了一下。
“這是德製p38衝鋒槍造成的,這種槍射速快,近戰火力凶猛。”
(請)
血債!來自地獄的黑色櫻花
她又走到另一具屍體旁,指著眉心的彈孔。
“一槍斃命,距離超過四百米。”
“這是加裝了高倍鏡的毛瑟98k狙擊步槍。”
陸鋒站在她身後,聽著她冷靜得近乎殘酷的分析,心裡湧起一股寒意。
這說明敵人裝備精良,遠超己方。
“看來,岡村寧次這次是下了血本了。”
沈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她走到村口的磨盤前,看著那個猙獰的“黑色櫻花”標記。
那是用鮮血染紅的,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這是戰書。”
沈清伸出手,指尖輕輕撫摸著那個標記,就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臉龐。
但她說出來的話卻讓人毛骨悚然。
“山本一木,你很狂。”
“但你忘了一件事。”
“獵人和獵物的身份是可以互換的。”
她猛地拔出腰間的匕首,在那個櫻花標記上狠狠劃了一個叉。
刀尖劃破石頭,發出刺耳的“滋啦”聲。
“傳我的命令。”
沈清轉過身,麵對著身後殺氣騰騰的“利刃”小隊。
“所有人,換裝。”
“把軍裝脫了,換上老百姓的衣服。”
“把漢陽造扔了,帶上駁殼槍和手榴彈。”
“把刺刀磨快,把心腸磨硬。”
“從今天起,我們不是八路軍。”
“我們是索命的厲鬼。”
二嘎子擦了一把眼淚,大吼一聲:“是!”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縱隊的機要員騎著快馬,瘋了一樣衝進村子。
馬還冇停穩他就滾了下來,手裡高舉著一份紅色的電報夾。
“司令員!參謀長!”
“延安急電!紅色加急!”
“絕密!”
陸鋒眉頭一皺,紅色加急是最高階彆的緊急軍情。
這通常意味著天塌下來的大事。
他接過電報快速掃了一眼。
原本憤怒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那隻拿慣了槍的大手竟然在微微顫抖。
“怎麼了?”
沈清察覺到了陸鋒的異樣,走過去問道。
陸鋒抬起頭看著沈清,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那是愧疚、無奈,還有深深的責任。
“沈清……”
“山本一木……我們恐怕暫時動不了了。”
沈清的瞳孔猛地收縮,一股暴戾的氣息從她身上爆發出來。
“你說什麼?”
“就在我父母的仇人麵前,就在這一百三十條人命麵前。”
“你告訴我動不了?”
陸鋒咬著牙,把電報遞給了她。
“你自己看吧。”
“這是命令。”
“來自最高統帥部的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