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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斷魂嶺的最後防線
斷魂嶺,山頂陣地。
風像刀子一樣割過乾裂的嘴唇,帶走最後一絲水分。
陸鋒靠在戰壕的土牆上,粗糙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支已經打空了彈匣的駁殼槍。
他的軍裝破爛不堪,胸口纏著的繃帶滲出了暗紅色的血跡。
“團長,最後一壺水,給傷員分了,咱兄弟們……喝的是這個。”
二連長遞過來一個鐵壺,裡麵晃動著淡黃色的液體,散發著一股刺鼻的尿騷味。
陸鋒接過壺,仰頭灌了一大口,辛辣和苦澀順著喉嚨直衝腦門。
他抹了一把嘴,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鬼子又上來了嗎?”
“冇,這幫畜生在山下煮罐頭呢,那香味順著風往山上飄,兄弟們眼都綠了。”
二連長說著,肚子不爭氣地發出一陣雷鳴般的響聲。
陣地上到處是橫七豎八躺著的戰士。
他們有的在啃樹皮,有的在含著一塊已經磨光的石頭,試圖分泌出一點唾液。
絕望像是一種無色無味的毒氣,在空氣中悄然蔓延。
“團長,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副團長趙剛走過來,他的臉色慘白,眼神躲閃,不停地看著手腕上的懷錶。
“鬼子圍而不攻,就是想把咱們活活餓死、渴死。”
“剛纔我觀察了一下,南邊的包圍圈似乎有個缺口,要不……我帶人去跟他們談談?”
陸鋒猛地轉過頭,眼神裡透出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殺氣。
“談談?談什麼?談怎麼給日本人當狗,還是談怎麼跪著活命?”
趙剛被陸鋒的眼神嚇得退後一步,強辯道:“我也是為了剩下的這幾百個兄弟!難道非要看著他們都爛在這荒山上嗎?”
陸鋒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趙剛的領子,將他狠狠按在土牆上。
“趙剛,你給老子聽清楚了。”
“獨立團隻有戰死的鬼,冇有投降的兵。”
“你再敢提一個‘談’字,老子現在就送你去見閻王!”
趙剛被勒得臉色通紅,眼裡閃過一抹陰狠,卻隻能諾諾地點頭。
就在這時,陣地上突然響起一陣驚呼。
“快看!那是什麼?”
陸鋒推開趙剛,抬頭看向天空。
隻見深藍色的晨曦中,幾個巨大的黑影正順著風勢,從遠處的山穀緩緩升起。
那些黑影越飄越近,在陽光的照射下,顯現出木質的骨架和粗布的紋理。
“是鬼子的新式武器嗎?”
戰士們驚恐地拉動槍栓,準備射擊。
“彆開槍!那是風箏!”
陸鋒眯起眼,死死盯著最前麵的那個風箏。
風箏的尾部掛著幾個沉甸甸的包裹,在風中劇烈搖晃。
隨著一聲輕微的爆裂聲,連線風箏的繩索似乎被某種定時裝置割斷。
包裹像是一個個黑色的流星,精準地墜落在陣地的後方。
“去看看是什麼!”
陸鋒大喊一聲,快步跑了過去。
二嘎子幾個戰士衝上去撕開包裹,頓時愣住了。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個日式牛肉罐頭,還有幾袋珍貴的食鹽和兩壺乾淨的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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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斷魂嶺的最後防線
在包裹的最上麵,壓著一張白色的紙條。
紙條上的字跡清秀而有力,透著一股不讓鬚眉的英氣。
“堅持住,我來了。”
落款處是一個簡單的“沈”字。
陸鋒看著那張紙條,原本緊繃的臉龐竟然微微顫動了一下。
他彷彿能穿過這漫天的硝煙,看到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軍裝,眼神清冷如水的女子。
“是沈連長!是利刃連來救咱們了!”
陣地上爆發出壓抑的歡呼聲,原本垂頭喪氣的戰士們,眼裡重新燃起了火光。
陸鋒將紙條小心翼翼地塞進貼身的口袋裡,那是靠近心臟的位置。
“都聽好了!把罐頭分了,每人隻能吃一口,把力氣給老子攢足了!”
“沈連長在看著咱們,獨立團不能丟人!”
士氣在這一刻瞬間回升到了頂點。
然而在歡呼的人群中,趙剛看著那些罐頭,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悄悄退到一處隱蔽的散兵坑裡,從懷裡掏出一麵小鏡子。
對著山下的某個方向,他有節奏地晃動了幾下。
與此同時,斷魂嶺側麵的懸崖下。
沈清正緊貼著冰冷的岩壁,手指扣在僅有幾厘米寬的裂縫中,身體像是一隻壁虎般向上挪動。
她能聽到頭頂上傳來的日軍哨兵的談話聲。
“那幾個風箏是怎麼回事?支那人的求救訊號嗎?”
“管它呢,大佐說了,今天中午就開始總攻,一個活口都不留。”
沈清眼神微冷,右手慢慢摸向腰間的無聲飛刀。
就在她準備發力躍上懸崖的瞬間。
一股濃烈的、帶著腐爛氣息的腥風,從她下方的黑暗中猛然襲來。
沈清心頭一沉,猛地回頭。
那個雙眼血紅的白衣軍官,竟然也貼在岩壁上,正對著她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他的指甲已經變成了漆黑的利鉤,正死死抓向沈清的腳踝。
懸崖下方是萬丈深淵,上方是日軍的機槍陣地。
沈清被夾在中間,退無可退。
她猛地拔出匕首,對著那隻襲來的利爪狠狠紮了下去。
“刺啦——”
金屬與角質層摩擦出的火花,在黑暗的懸崖邊顯得格外刺眼。
哨塔上的日軍似乎聽到了動靜,探照燈的光柱開始緩緩向懸崖邊移了過來。
沈清的呼吸瞬間屏住。
她感覺到那個怪物的力量大得驚人,正要把她生生拽下懸崖。
就在燈光即將照到她的那一刻。
沈清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她鬆開了扣住岩壁的左手,整個人向著深淵墜了下去。
“教官!”
崖頂隱約傳來二嘎子壓抑的驚呼。
沈清在急速墜落中,眼神卻異常冷靜。
她死死盯著那個同樣跳下來的紅眼怪物。
她在賭,賭那個怪物對她的渴望,超過了對死亡的恐懼。
風聲在耳邊狂嘯,兩道身影在黑暗中糾纏著,墜入穀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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