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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境!以身為盾的斷後之路!
戰馬在坎坷的山路上狂奔。
沈清的身體隨著馬背起伏,眼神始終鎖死在前方。
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帶起陣陣火辣辣的疼。
但她的心卻靜得像一潭死水。
五公裡,如果是日軍騎兵的全速衝刺,留給她的時間不到十分鐘。
她必須在這十分鐘內,在那條唯一的山穀小道上佈置好陷阱。
“唏律律——!”
沈清猛地勒住韁繩,戰馬前蹄高高揚起,停在了一處狹窄的山口。
這裡叫斷頭穀,兩側是陡峭的石壁,中間隻有一條不到三米寬的土路。
這是騎兵衝鋒的絕佳路徑,也是他們的墳墓。
沈清翻身下馬,動作快得像幻影。
她從馬背上的褡褳裡掏出幾個沉甸甸的鐵疙瘩。
那是她這兩天在兵工廠休息時,親手魔改的“跳雷”。
普通的壓發雷對騎兵效果有限,馬蹄落地快,往往炸不到馬腹。
但這種跳雷,一旦觸發,會先彈跳到一米左右的高度再爆炸。
那個高度,正好是馬肚子和騎兵下半身的位置。
“來吧,畜生們。”
沈清半蹲在地上,用匕首快速挖開鬆軟的泥土。
她的手指修長而穩健,哪怕是在這爭分奪秒的時刻,也冇有一絲顫抖。
埋設引信,調整角度,覆蓋浮土。
不到三分鐘,五個跳雷成品字形佈滿了小道的中心。
接著,她又從懷裡掏出一捆細如髮絲的鋼絲。
這種鋼絲是她從兵工廠的廢料堆裡找出來的,強度極高。
她在兩邊的石壁縫隙裡釘入鋼釘,將鋼絲橫拉在離地一米二左右的高度。
這個高度,正好能切斷高速衝刺中戰馬的腿,或者是騎兵的腦袋。
做完這一切,沈清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抹了一把臉,拎著莫辛納甘爬上了左側的一處高聳的岩石。
這裡視野極好,可以將整條山穀儘收眼底。
她剛趴穩,遠處的地平線上就揚起了一股遮天蔽日的塵土。
“隆隆隆——”
那是成百上千隻馬蹄踐踏大地的聲音,沉悶而壓抑,彷彿死神的腳步。
沈清拉開槍栓,退出一顆子彈,又重新推入一顆特製的穿甲彈。
她透過準星,已經能看到那些穿著土黃色軍裝的鬼子騎兵。
領頭的是個少佐,手裡平舉著戰刀,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寒芒。
他們叫囂著,嘶吼著,像是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
“八百米。”
沈清低聲自語,調整著呼吸。
她冇有急著開槍。
狙擊手的最高境界不是殺人,而是製造混亂。
騎兵衝鋒最怕的就是節奏被打亂。
“六百米。”
“五百米。”
鬼子騎兵已經進入了山穀口,速度絲毫不減。
在他們看來,這片山區已經冇有成規模的抵抗力量,師部那些待宰的羔羊就在眼前。
“就是現在。”
沈清的手指扣下了扳機。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掩蓋在震天的馬蹄聲中。
領頭的少佐腦袋像是被重錘砸中,整個身體向後一翻,栽下了戰馬。
失去主人的戰馬受驚,猛地向側麵一竄。
“砰!”
又是一槍。
緊跟在後麵的旗手也應聲而倒,那麵畫著紅太陽的軍旗頹然落地,被無數馬蹄瞬間踩成了碎片。
“有狙擊手!”
鬼子騎兵中傳來了驚恐的喊叫。
但由於慣性,後麵的騎兵根本停不下來,隻能硬著頭皮往前衝。
就在他們衝進斷頭穀最狹窄地段的一瞬間。
“轟——!”
絕境!以身為盾的斷後之路!
跳雷的威力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
每一聲爆炸,都帶走數條人命和戰馬。
山穀裡瞬間變成了修羅場。
血腥味混合著硝煙味,刺鼻得讓人作嘔。
剩下的鬼子騎兵終於慌了,他們拚命勒住韁繩,想要調頭。
但就在這時,那些橫拉在暗處的鋼絲髮揮了作用。
“噗嗤——”
那是利刃切開**的聲音。
幾匹全速奔跑的戰馬,前腿直接被細鋼絲切斷,巨大的慣性讓馬身翻滾著砸進人群。
有的鬼子騎兵因為身體前傾,腦袋直接撞在了鋼絲上。
一時間,人頭滾滾,血如泉湧。
沈清趴在岩石上,麵無表情地不斷拉動槍栓。
“砰!”
“砰!”
每一聲槍響,都會帶走一個試圖指揮撤退的鬼子軍官。
她的動作機械而精準,冷酷得像是一台殺人機器。
“八嘎!在山上!射擊!”
一個僥倖未死的鬼子曹長髮現了沈清的位置,揮舞著手槍瘋狂咆哮。
幾十名鬼子騎兵跳下馬,依托著死掉的戰馬做掩護,對著沈清所在的方向瘋狂開火。
“噠噠噠噠噠——”
子彈打在沈清麵前的岩石上,濺起陣陣火星。
沈清伏低身子,避開了一波密集的火力。
她從兜裡掏出一個土製的手榴彈,那是她用白糖和化肥魔改的,威力大得驚人。
她拉開引信,在心裡默數了三個數,然後猛地甩了出去。
“送給你們的禮物。”
手榴彈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落在鬼子聚整合堆的地方。
“轟——!”
一聲巨響,比剛纔的跳雷還要狂暴。
一股巨大的衝擊波直接將方圓十米內的鬼子掀飛,殘肢斷臂飛得到處都是。
趁著火光的掩護,沈清迅速撤離了原有的陣地,滑向了另一側的陰影。
她知道,這幾百號騎兵隻是先頭部隊。
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
就在這時,山穀口的方向傳來了沉重的引擎聲。
沈清的心猛地一沉。
她探頭望去,隻見兩輛塗著膏藥旗的九四式輕型坦克,正噴著黑煙,緩緩駛入視野。
在坦克後麵,是密密麻麻的日軍步兵。
“連坦克都調來了?”
沈清咬了了牙。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掃蕩了,這是要把獨立團徹底抹殺。
她看了一眼身後,師部撤退的方向還冇有訊號傳來。
意味著群眾和傷員還冇完全進入安全地帶。
遠處的山脊上傳來了焦急的呼喊聲。
“教官!教官!”
沈清回頭一看,隻見二嘎子帶著利刃小隊的幾個兄弟,正順著山勢摸了過來。
“誰讓你們回來的?”
沈清冷著臉,低聲喝道。
“嘿嘿,教官,咱們利刃小隊從不丟下戰友。”
二嘎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泥,眼裡透著一股狠勁。
“黑風口那邊,老黑他們帶著民兵埋了假雷,能拖一會兒。”
“咱們在這兒,給鬼子來個大的!”
沈清看著這幾個死裡逃生的小夥子,心裡滑過一絲暖流。
但很快,那股暖流就被冰冷的戰意取代。
“好。”
“既然想玩,那咱們就玩票大的。”
沈清指著下方緩緩逼近的坦克。
“大牛,你帶兩個人去左邊,把所有的手榴彈都捆在一起,做成集束炸彈。”
“二嘎子,你跟我走。”
“咱們去給那兩隻‘鐵王八’開開罐頭。”
沈清背起槍,貓著腰,像一隻靈巧的狐狸,再次鑽進了亂石堆中。
此時,下方的鬼子坦克已經開始對著山坡盲目射擊。
“轟!轟!”
每一發炮彈炸開,都帶起漫天的泥土和碎石。
沈清伏在草叢裡,死死盯著那輛領頭的坦克。
她在等。
等一個能讓這鋼鐵巨獸瞬間癱瘓的機會。
而就在這時,坦克頂部的艙蓋,突然緩緩開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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