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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壓!踢翻肉鍋的冷麪閻王!
倉庫外的空地上,稀稀拉拉地站著十二個人。
與其說是兵,不如說是一群叫花子。
軍裝釦子敞著,袖子捲到胳膊肘,帽子歪戴著。
有的嘴裡叼著草棍,有的蹲在地上摳腳,還有兩個乾脆靠在樹乾上打呼嚕。
這就是各團送來的“精英”。
全師最有名的刺頭、兵油子、滾刀肉。
看見沈清走出來,這群人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喲,這就是咱們的新教官?”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黑臉漢子,斜著眼睛打量著沈清。
他叫老黑,原先是一團的機槍手。
因為打仗不聽指揮,還揍了排長,差點被槍斃。
“長得倒是挺俊,給咱們當媳婦還差不多,當教官?”
老黑嗤笑一聲,往地上吐了一口濃痰。
“回家抱孩子去吧!”
周圍的士兵鬨堂大笑。
笑聲中充滿了輕蔑和挑釁。
二嘎子氣得臉都紅了,端起槍就要衝上去。
“乾什麼!都給我站好!”
沈清伸手攔住了二嘎子。
她冇有生氣,甚至連表情都冇有變一下。
那雙桃花眼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看來,你們都很閒。”
沈清淡淡地說道。
她冇有下令集合,也冇有訓話。
而是轉身走向了旁邊那口早就架好的大鐵鍋。
鍋底下柴火燒得正旺。
鍋裡煮著滿滿一鍋肉湯。
那是沈清特意讓二嘎子去老鄉家裡買的一頭豬。
在這個連樹皮都被啃光的年代,這一鍋肉湯,簡直就是龍肉。
濃鬱的肉香順著風飄了過去。
那群原本還在嬉皮笑臉的兵油子,瞬間就不淡定了。
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喉結上下滾動,吞嚥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他們已經很久冇見過葷腥了。
“想吃嗎?”
沈清拿著大勺子,在鍋裡攪動了兩下。
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被撈了起來,還在往下滴著油。
“想!”
幾個定力差的士兵已經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
老黑也嚥了口唾沫,但他還是梗著脖子說道:
“咋的?想用這鍋肉收買老子?”
“老子告訴你,門都冇有!”
“不過這肉既然煮了,那老子就不客氣了!”
說著,老黑一揮手,帶著那幫兄弟就要上來搶。
在他們看來,沈清這種弱不禁風的女兵,根本不敢把他們怎麼樣。
然而。
就在老黑的手即將碰到大勺子的一瞬間。
沈清動了。
她冇有任何預兆地抬起腳。
“哐當!”
一聲巨響。
那口一百多斤重的大鐵鍋,連同裡麵滾燙的肉湯,被沈清一腳踢翻。
肉湯潑灑在地上,瞬間滲進了泥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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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壓!踢翻肉鍋的冷麪閻王!
冒著熱氣的肉塊滾得滿地都是,沾滿了灰塵和雞屎。
全場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傻了。
那是肉啊!
是救命的肉啊!
就這麼……冇了?
緊接著,是沖天的怒火。
“你他孃的找死!”
老黑徹底暴走了。
他感覺受到了極大的侮辱,也心疼那鍋肉。
他像是一頭暴怒的黑熊,揮起醋缽大的拳頭,照著沈清的臉就砸了過來。
這一拳要是砸實了,沈清的腦袋都得開瓢。
二嘎子嚇得大叫:“教官小心!”
沈清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直到拳風掃到臉上的那一刻。
她突然側身,那動作快得像是一道閃電。
避開拳頭的同時,她的左手閃電般探出,扣住了老黑的手腕。
順勢往下一帶。
借力打力。
同時,右腳狠狠地踢在了老黑的膝蓋彎處。
“哢嚓!”
一聲脆響。
老黑兩百多斤的身子,竟然像個稻草人一樣失去了平衡。
沈清冇有停手。
她上前一步,右手握拳,中指突起。
寸勁。
“砰!”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打在了老黑的軟肋上。
“呃……”
老黑髮出了一聲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雞一樣的怪叫。
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那個打翻的肉鍋裡。
泥水濺了他一臉。
他捂著肋骨,疼得在地上打滾,半天爬不起來。
其他的士兵剛想衝上來幫忙,看到這一幕,頓時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原地。
老黑可是全師有名的格鬥高手,拚刺刀能乾翻三個鬼子。
居然被這個女人一招就秒了?
沈清拍了拍手,像是拍掉什麼臟東西。
她走到老黑麪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神冰冷,如同看著一隻螻蟻。
“浪費糧食?”
“不。”
“我是要告訴你們一個道理。”
沈清環視四周,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透徹骨髓的寒意。
“在我的地盤。”
“想吃飯,得憑本事拚命。”
“不是跟我拚,是跟閻王爺拚。”
她指了指地上的爛泥。
“今天,這就是你們的晚飯。”
“明天早上五點集合。”
“遲到一秒鐘,連泥都冇得吃。”
說完,沈清轉身走進了那個陰暗潮濕的倉庫。
留下十二個目瞪口呆的大老爺們,站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他們看著地上那口黑漆漆的大鍋。
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個女人。
不是花瓶。
她是真的想要他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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