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演禮殿的“驚喜”
廣場上的嘲諷與笑聲，依舊在持續。
不少百姓已經轉身離去，覺得這套慢吞吞的拳法枯燥乏味，毫無觀賞性，純粹是浪費時間。
但更多的人留了下來，並非是對拳法感興趣，而是抱著看笑話的心態，想看看靈玨宗這群人究竟能丟人丟到什麼地步，想看看那個病秧子大師姐會不會當場暈倒。
“快看那個病秧子，動作慢得跟烏龜爬一樣，生怕動作快了斷了氣！”
“那幾個師弟師妹也僵硬得要命，比凡間鄉下老頭打拳還難看，靈玨宗真是徹底完了！”
“趕緊結束吧，別在這兒磨磨蹭蹭的，耽誤後麵大宗門的表演！”
刺耳的話語此起彼伏，卻再也無法擾亂靈玨宗六人的心神。
他們沉浸在自己的節奏裡，一招一式，緩緩推演，心無旁騖。
高台上，皇帝原本已經端起茶盞，準備抿茶，餘光不經意間掃過廣場中央的六人，動作驟然一頓。
這套拳法實在太慢了，慢得讓人昏昏欲睡，可不知為何，他看著看著，心頭原本因喧鬧而浮躁的情緒，竟然漸漸平復下來，一股莫名的寧靜感湧上心頭，彷彿置身於深山古寺之中，聽著晨鐘暮鼓，心神安寧，連呼吸都變得平緩了許多。
皇帝疑惑地搖了搖頭，隻當是自己連日處理朝政太過疲憊，並未多想，放下茶盞，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了雲疏月身上。
國師玄冥子早已放下了手中的茶盞，原本淡然的神色早已消失不見，微微眯起雙眼，目光緊緊鎖定在廣場中央的雲疏月身上，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異色。
他是修為高深的修士，對天地靈氣的波動極為敏感。
此刻的他清晰地察覺到，廣場四周的天地靈氣，正在隨著六人緩慢的拳勢，微微顫動。
不是修士強行汲取靈氣的霸道，也不是肆意釋放靈力的張揚，而是一種極其玄妙、極其罕見的共鳴。
人體與靈氣共鳴，動作與天地共鳴，心息與自然共鳴。
這種狀態，他隻在古籍記載中見過，早已失傳萬年，如今竟然在一個病弱的少女身上看到了。
玄冥子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周身的氣息微微緊繃，目光愈發幽深，死死盯著雲疏月的每一個動作，不肯放過一絲一毫的細節。
他清楚地看到，雲疏月的動作極慢，每一個細微的抬手、轉腕，都清晰無比，而圍繞在她周身的靈氣，正隨著她的動作，按照一種古老而玄奧的規律緩緩流轉。
更讓他震驚的是，靈玨宗其餘五人的動作，看似緩慢笨拙，卻與雲疏月的節奏完美契合，六個人如同一個密不可分的整體，共同引動著天地靈氣，形成一個微小卻穩定的靈氣迴圈。
這究竟是什麼功法？
他窮極畢生所學，翻閱無數古籍秘典，卻從未見過這般玄妙的拳法。
廣場上，肆無忌憚的嘲諷聲漸漸小了下去。
不是眾人不再想嘲笑，而是一股奇特的寧靜感悄然蔓延開來，籠罩了整個廣場。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平靜，如同春風吹過冰封的湖麵，融化了所有浮躁；如同月光灑落在寂靜的林間，撫平了所有喧囂。
原本交頭接耳的百姓，不知不覺閉上了嘴；原本抱著胳膊看熱鬧的修士，不知不覺放下了手；原本不耐煩催促的人，不知不覺站直了身子，屏住了呼吸。
有人輕輕打了個哈欠，不是睏倦，而是心神徹底放鬆後的舒展。
有人揉了揉眼睛，目光從嘲諷變成了茫然，再從茫然變成了平靜。
有人不知不覺閉上了雙眼，靜靜感受著空氣中那股輕柔的氣息，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平和的笑意。
淩霄依舊閉著雙眼，完全沉浸在拳法之中。
他感受不到外界的任何喧囂，感受不到那些灼熱或鄙夷的目光，隻專註於體內那股細弱的靈力，跟著拳勢緩緩流轉，越來越順暢，越來越自然。
他終於體會到師姐說的“靜心”是什麼感覺。
心無雜念，萬物不擾，唯有自身，唯有拳法，唯有天地。
他不懂什麼是大道，什麼是共鳴，隻覺得此刻的感覺，無比舒服，無比安穩，所有的緊張、憤怒、忐忑，都在緩慢的拳勢中煙消雲散。
蘇顏的動作愈發舒展柔美，每一個招式都行雲流水，沒有了最初的僵硬與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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