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小風波
夕陽西下的傍晚，落日的餘暉落在院中。
淩霄站在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氣，雙腿緩緩屈膝沉胯，雙手輕抬至胸前——正是太極拳的起勢。
蘇顏立在一旁靜靜觀望，秀眉微蹙，輕聲提點。
“淩霄，肩膀別綳那麼緊，沉肩墜肘，把氣往下鬆。”
淩霄依言深吸一口氣，刻意放鬆肩頸，繼續推演招式。
野馬分鬃、白鶴亮翅、摟膝拗步……一招一式他都分毫不差地照著記憶比劃，可打出來的模樣，總覺得差了點精髓。
石破蹲在正房門口，看得抓耳撓腮，甕聲甕氣地開。
“淩霄師兄，你打的拳，怎麼跟師姐的不一樣？看著硬邦邦的。”
淩霄停下動作，抬手抹掉額角的薄汗，有些沮喪。
“哪裡不一樣？我明明每一招都跟師姐學的。”
石破站起身，笨拙地模仿著雲疏月打拳的模樣，動作慢得近乎遲緩，卻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沉穩，雖憨拙，卻讓人看著格外舒服。
淩霄瞧著，更覺挫敗，垮著肩道。
“連你都比我打得有模樣。”
石破撓撓頭，憨憨一笑。
“我天天蹲在門口看師姐打拳，看多了就跟著學，不知不覺就會了。”
牆頭忽然探出白薇薇的小腦袋，發間還沾著幾片竹葉，她晃著腳丫安慰道。
“淩霄你別急嘛，師姐練這拳多少年了，你才練幾天？慢慢來總會好的。”
淩霄嘆了口氣，壓下心頭的急躁，再次沉腰抬手，繼續練拳。
雲疏月斜倚在窗邊軟榻上，目光靜靜落在院中淩霄的身影上。
蘇顏端著一碗溫熱的藥茶走近，將瓷碗輕輕放在她手邊，輕聲道。
“師姐，淩霄他性子急，這太極拳講究以柔克剛、靜心養氣，這麼多年他都不喜不練，隻憑藉這幾天能行嗎？”
雲疏月接過藥茶，淺抿一口，沒有立刻答話。
蘇顏順著她的目光望向窗外，淩霄依舊在一遍遍重複招式，動作依舊僵硬，卻從沒有停下，一遍不行便再來一遍，額角的汗水順著下頜滴落，打濕了衣襟也渾然不覺。
“他性子急，卻肯下死功夫。”
雲疏月終於開口，聲音輕緩。
“肯練，就比什麼都強。”
蘇顏微微頷首，又忍不住心頭的疑惑，壓低聲音問。
“師姐，這太極拳到底是什麼來歷？我跟著師父這麼多年，從未見過宗門有這般功法，也從未聽長輩提起過。”
雲疏月握著茶盞的指尖微頓，目光望向窗外舒展的竹枝，沉默片刻後輕聲道。
“從前有位隱世仙人，飛升之前留下的養生拳法。”
蘇顏微微一怔，眼中泛起驚色。
“仙人留下的？那豈不是……”
“並非什麼殺伐高深的功法。”
雲疏月輕輕打斷，語氣平淡。
“隻是最基礎的養生拳，可養生到了極致，便能通天地大道，合陰陽之理。”
蘇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不再多問，默默退到一旁。
院子裡，淩霄已經連續打了十幾遍拳，渾身大汗淋漓，氣息微喘，終於撐不住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大口喘著氣。
墨辰從西廂房走出來，手裡捧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青銅圓盤，盤身刻著細密繁複的靈紋，中央嵌著一根纖細的指標。
他走到淩霄身邊，一言不發地將圓盤遞了過去。
淩霄接過圓盤，翻來覆去看了看，好奇道。
“墨師兄，這是什麼玩意兒？”
“測靈盤。”
墨辰難得開口解釋，語氣依舊平淡。
“打拳時持在手中，可直觀靈力運轉軌跡。”
淩霄眼睛瞬間亮了，立刻起身站定，攥著測靈盤再次打起拳來。
這一次，他一邊打拳一邊緊盯盤中指標。
起勢時，指標紋絲不動；野馬分鬃，依舊沉寂；直到白鶴亮翅使出，盤中指標終於輕輕顫了一下。
“動了！真的動了！”
淩霄激動得險些跳起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墨辰麵無表情地點頭。
“繼續，別分心。”
淩霄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沉心打拳。
摟膝拗步，指標再顫；手揮琵琶，輕顫兩下；倒攆猴使出，指標開始緩緩轉動。
等整套拳打完，指標已經轉了大半圈，停在半空微微晃動。
“墨師兄，這指標轉了，是啥意思？”
淩霄擦著汗追問。
墨辰接過測靈盤，看了眼指標位置，沉默片刻，吐出四個字。
“靈力滯澀。”
淩霄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垂頭喪氣。
“說白了，就是我靈力運轉不順，白練了唄。”
墨辰輕輕點頭，不置可否。
蘇顏適時走過來，柔聲道。
“別灰心，你才練幾日，便能引動靈力反應，已經遠超常人了，這太極拳本就慢養心性，急不得。”
淩霄攥了攥手裡的測靈盤，抬眼望向正房窗邊那道清瘦的身影，咬了咬牙，重新站直身體。
“我再練！今天非把這滯澀的勁練順不可！”
太陽漸漸升高，陽光灑滿小院。
石破回屋搬來一筐清甜的靈蘿蔔，蹲在門口一邊啃一邊看淩霄練拳。
白薇薇的靈雀們蹲在牆頭，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是在為淩霄加油。
蘇顏回到小廚房，開始熬製滋補的葯膳。
墨辰蹲在牆角，手持玉簡，一遍遍記錄淩霄打拳時的靈力資料，神情專註。
正房內，雲疏月依舊斜倚窗邊，望著院中那個反覆揮拳、從未停歇的身影，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動作僵硬又如何，靈力滯澀又如何。
肯堅持，肯用心，便足夠了。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