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雲霧澤外,群雄匯聚
半月之期,轉瞬即逝。
當靈玨宗的雲舟穿透最後一片綿厚的積雨雲,降低高度時,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景象,豁然展現在眾人眼前。
下方,不再是熟悉的青山秀水,而是一片廣袤無垠、被灰白色濃霧永恆籠罩的奇異地域。
霧氣並非均勻瀰漫,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在緩緩地翻湧、蠕動,時而聚整合巍峨的山巒虛影,時而散開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幽暗淵藪。
霧氣邊緣,隱約可見扭曲虯結的枯木黑影,以及閃爍著詭異磷光的沼澤水窪。
這便是上古秘境……雲霧澤的外圍。
而此刻,這片本該荒寂的澤國邊緣,卻史無前例地喧囂起來。
靠近霧氣相對稀薄的一處高地,已被各色遁光、飛行法器、龐大靈獸坐騎佔據得滿滿當當。
旌旗招展,服飾各異,粗略望去,竟有不下數十個宗門勢力的旗幟飄揚,更遑論數量更多的散修團體和獨行客。
人聲鼎沸,靈力駁雜,空氣中瀰漫著興奮、貪婪、警惕與淡淡的血腥氣息。
顯然在等待秘境正式開啟的這段時間裡,衝突與摩擦已非個案。
幾個大宗的旗幟最為顯眼,各自佔據了一片最佳的區域。
天劍宗的銀白劍旗獵獵作響,旗下弟子個個身姿挺拔,背負長劍,神情冷傲,目光掃視間帶著審視與睥睨。
丹霞宗的赤焰旗旁,瀰漫著淡淡的葯香與丹火氣息,弟子們神情則複雜許多,少了些往日的超然,多了幾分沉凝,不少人目光不時瞟向其他方向。
碧波閣的蔚藍水紋旗旁,弟子氣質相對溫和,但周身隱隱有水汽流轉。
厚土宗的黃褐色山嶽旗下,弟子大多沉穩敦實。
而靈玨宗的青玉流雲旗……此刻正緩緩降落在分配給他們的區域,立刻引來了無數道目光的聚焦。
靈玨宗的雲舟收起,一行人踏上略顯泥濘的地麵。
清虛子並未親至,領隊的是一位姓趙的元嬰初期長老,性情穩重,主要負責接應和外圍策應,真正的探索將由年輕弟子自行完成。
趙長老向各宗領隊略作示意後,便退至一旁靜坐調息,將前方交給了雲疏月六人。
幾乎在他們身影完全顯露的剎那,原本嘈雜的營地邊緣,出現了短暫的、異樣的寂靜,隨即爆發出比之前更甚的嗡嗡議論聲。
無數道目光,如同探照燈般,齊刷刷地照射過來,最終絕大多數都定格在了被蘇顏和白薇薇一左一右攙扶著的、那個蒼白單薄的身影上。
雲疏月今日依舊穿著素雅的淺青色衣裙,外罩月白鬥篷,兜帽邊緣柔軟的絨毛襯得她臉頰越發小巧,也越發缺乏血色。
她似乎有些畏寒,將鬥篷攏得很緊,半張臉都隱在陰影裡,隻露出精緻的下頜和毫無血色的嘴唇。
她腳步虛浮,幾乎全身重量都倚靠在兩位師妹身上,行走間,偶爾發出幾聲壓抑的輕咳,在修士雲集、大多氣息渾厚的環境中,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如此……脆弱。
“看!靈玨宗的人!”
“那個……就是他們傳說中的病秧子大師姐雲疏月?”
“真是她!天,這副樣子,風吹就倒,居然也敢來雲霧澤?”
“靈玨宗沒人了嗎?帶這麼個累贅,是嫌命長還是覺得秘境觀光?”
“嘖,可惜了那張臉,真是我見猶憐,可惜是個短命相,還不知輕重。”
“聽說她在赤雲峰丹藥大比上,給了蘇顏一株怪草?是不是真的啊?”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以訛傳訛,你看她那樣子,像是有本事的人?”
嘲笑、質疑、惋惜、幸災樂禍的低語,如同無數隻毒蜂,從四麵八方襲來。
其中尤以天劍宗和丹霞宗弟子聚集的方向,聲音最為不加掩飾,目光也最為肆無忌憚。
天劍宗隊伍中,顧青雲站在靠前位置,他今日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銀色勁裝,背負長劍,臉色依舊有些陰鬱,但眼底深處卻燃燒著一種扭曲的快意和即將報復的興奮。
看到雲疏月那副弱不禁風的樣子,他嘴角咧開一個毫不掩飾的譏誚弧度,與身旁幾個同門低聲說了句什麼,引來一陣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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