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氣運反哺
天邊剛泛起一層淡青色的魚肚白,沉寂了一夜的皇城驛館,便被一陣接一陣狂喜的驚呼徹底炸開。
晨光穿過窗欞,灑在各宗弟子居住的院落裡,原本因前夜氣運被抽而昏沉疲憊的修士們,此刻盡數從房間裡沖了出來,衣衫未整、髮髻鬆散,卻個個雙目放光,臉上洋溢著近乎癲狂的驚喜。
“我突破了!我真的突破金丹了!困了三年的關卡,一夜之間就通了!”
“何止是修為!我當年曆練留下的暗傷,竟然好了大半,靈力運轉再也沒有滯澀之感!”
“太不可思議了,我明明昨夜還昏死過去,醒來之後整個人都脫胎換骨了!”
呼喊聲、驚嘆聲、求證聲交織在一起,回蕩在驛館的每一條走廊、每一處庭院。
修士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互相探查修為,分享著突如其來的機緣,每個人的語氣裡都帶著不敢置信的震顫。
丹霞宗的一名丹師獨自立在自己的房門口,微微垂著頭,反覆打量著自己的雙手。
他今年一百五十有七,修為卡在金丹巔峰整整十年,丹田內的靈力早已凝滯不動,連他自己都認命般覺得,此生再無衝擊元嬰的可能。
可就在方纔醒來的剎那,他清晰地感覺到,體內沉寂多年的靈力如同奔湧的江河,瘋狂運轉,丹田深處更是隱隱泛起瑩白的光暈,那是凝結元嬰的前兆。
“這不可能……絕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聲音控製不住地發顫,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十年困局一朝打破,這份衝擊,遠比修為突破本身更讓他心神激蕩。
身旁的房門被輕輕推開,器宗的大師兄邁步走出,臉上同樣是震驚到失神的神情。
兩人目光相撞,無需多言,便從彼此眼底讀懂了相同的際遇。
丹師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試探著開口。
“你也……”
器宗大師兄重重點頭,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一簇淡金色的靈火輕輕跳躍,火焰的純度與凝練度,比前夜足足提升了一個大境界。
他啞著嗓子,語氣滿是茫然與狂喜。
“我昨夜迷迷糊糊間,像是有人在我識海裡親手演示煉器手法,那些困擾我數年的難題,醒來瞬間全都通透了,手法、火候、陣紋,無一不精。”
兩人對視沉默,片刻後,不約而同地轉頭,望向驛館深處那座不起眼的小院。
昨夜後半夜,他們隱約聽到那個方向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響,當時隻當是尋常動靜,誰也沒有放在心上。
可如今回想起來,一切巧合串聯在一起,答案已然呼之慾出。
不遠處的陣宗弟子,更是激動得圍坐在一起,捧著古舊的陣圖不停翻看。
往日晦澀難懂的陣紋,此刻在他們眼中清晰無比,對陣法的理解與感悟,憑空拔高了一個層次,甚至有兩名弟子當場盤膝而坐,借著反哺的氣運穩固剛突破的修為。
“這是天降福緣!是上蒼眷顧!”
有人高舉雙臂,高聲呼喊。
“什麼天降福緣,分明是秘境裡的機緣在昨夜爆發了!”
“對!一定是秘境所得的造化,這才讓我們集體突破!”
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拚命為自己的突破尋找合理的解釋。
驛館角落的陰影裡,顧長青孤身靠著冰冷的牆壁,臉色鐵青得嚇人。
他也突破了,從金丹中期穩穩踏入金丹後期,修為暴漲,靈力精純,可他的心裡沒有半分喜悅,隻剩下滔天的憤怒與屈辱。
他握著傳信玉簡的手緊握,指縫間滴落血漬。
他比誰都清楚,這份突破絕非什麼天降福緣,而是來自靈玨宗,來自那個他處處針對、處處鄙夷的雲疏月。
他不要這樣的恩惠,不要這樣的施捨。
他寧願修為停滯不前,也不願承那個“病秧子”的情。
四周此起彼伏的歡呼聲、驚嘆聲、狂笑聲,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紮在他的心上,讓他顏麵盡失,屈辱難當。
天劍宗趕來的李長老緩步走到他身邊,看著他扭曲的神色,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隻輕輕喚了一聲。
“長青……”
“閉嘴!”
顧長青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冰冷刺骨。
李長老心頭一凜,看著他盛怒又屈辱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終究是閉上了嘴,默默退到一旁。
與此同時,皇城深處,早朝的鐘聲悠悠回蕩,傳遍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無人知曉,皇宮地下那座陰冷的石室裡,國師玄冥子正頹然跪倒在碎裂的黑色玉石前,麵色灰敗如死。
他緩緩伸出手,撿起一塊玉石碎片,碎片上的靈光早已徹底消散,隻剩下冰冷粗糙的石質,與普通頑石毫無二致。
二十年苦心佈置,傾盡心血與軒轅氏聯手佈下的奪運大陣,一夜之間,毀於一旦。
他緩緩抬起頭,空洞的目光望向驛館的方向,眼底翻湧著複雜到極致的情緒——有佈局被毀的憤怒,有實力被碾壓的震驚,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女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玄冥子深吸一口氣,撐著碎裂的玉石勉強站起身,體內靈力運轉的瞬間,經脈傳來撕心裂肺的刺痛,陣法逆轉的反噬,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百倍,沒有三個月的靜心休養,根本無法恢復。
他踉蹌著轉身,一步一步艱難地走出石室,背影蕭瑟而狼狽。
身後,滿地碎裂的玉石散落各處,在漸漸滲入的晨光中,黯淡無光,徹底淪為一堆廢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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