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月圓前夜
“我見過很多天賦異稟的丹師，他們能輕易煉製出高階靈丹，卻心高氣傲，隻顧著自己修鍊，從不顧身邊人的死活。”
雲疏月繼續說。
“但你不一樣，蘇顏，你會記住每個人的體質，會特意為體質弱的弟子煉製溫和的丹藥。
你會在弟子受傷時，第一時間趕過去救治。
你會在大家疲憊時，熬製靈粥，照顧大家的飲食。
你會在大家修鍊岔氣、靈力紊亂時，連夜守在床邊調息。
會在宗門冬寒時，給每個人縫製暖身的靈紋軟墊。
會把最好的靈米留給師弟師妹，自己啃著普通粗糧也毫無怨言。”
雲疏月的聲音輕柔而篤定，一字一句，都敲在蘇顏心上。
“這些事，旁人做不到，你卻做得心甘情願，
真正的力量，從來不是揮劍刺向敵人，而是心裡裝著溫柔。”
蘇顏在她懷裡輕輕抽噎，眼淚打濕了雲疏月的衣襟，心裡那團沉甸甸的慌亂，卻一點點被揉開、熨平。
她一直覺得自己沒用，戰力不如淩霄，防禦不如石破，機靈不如白薇薇，煉器更比不上墨辰，連師姐都要跟著操心。
可此刻她才明白，在師姐心裡，她從來都不是累贅。
“明天，你不需要和人動手，不需要硬撼陣眼，更不需要逼著自己去保護誰。”
雲疏月輕輕推開她，抬手拭去她臉上的淚痕，指尖溫涼。
“你隻需要做你最擅長的事。”
“至於破陣、對敵、擋危險……”
她頓了頓，目光平靜卻無比堅定。
“都交給我。”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像給蘇顏吃了一顆定心丸。
月光落在雲疏月蒼白卻乾淨的臉上，明明看上去那般單薄，卻讓人莫名覺得，隻要有她在，天塌下來都不用怕。
蘇顏用力點頭，抹掉眼淚，聲音還有些沙啞，卻已經不再發抖。
“嗯，我知道了，師姐。”
“回去睡吧。”
雲疏月拍拍她的頭。
“養足精神，明天纔好做事。”
“好。”
蘇顏站起身，一步步走回自己的房間。
走到門口時，她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雲疏月仍坐在石凳上，仰頭望著月亮，身影清瘦，卻挺拔如鬆。
夜風拂動她的衣袂，像一層溫柔的月光包裹著她。
蘇顏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屋，合上房門。
這一次，她躺上床，沒有再翻來覆去。
心裡踏實了，怕意便散了。
有師姐在，她什麼都不用怕。
小院徹底靜了下來。
淩霄、蘇顏、白薇薇都已睡熟，連嘰嘰喳喳的靈雀也縮在巢裡安歇。
石破守在正房門口，靠著門框閉目養神，呼吸沉穩，像一尊可靠的石像。
隻有雲疏月一人，仍坐在院中石凳上。
月光如水，傾灑而下，把青石板照得發亮，也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天上的月亮，已經圓滿得近乎完美。
明天，就是月圓之夜。
也是奪運大陣力量最盛、最容易被一舉摧毀的時刻。
更像是八百年前，她功敗垂成的那一夜。
她輕輕閉上眼，記憶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也是這樣一輪圓月，也是這樣清朗的夜色。
那時候飛升台光芒沖霄，靈氣沸騰，整個靈玨宗都被籠罩在祥瑞之中。弟子們圍在她身邊，一個個眼睛發亮，興奮得難以自持。
年輕弟子的臉龐漲得通紅，握著劍激動道。
“師父，大陣穩了！我們真的可以一起飛升了！”
“嗯。”
她當時笑著點頭，心裡滿是期許。
“師父師父，到了仙界，我們宗門還叫不叫靈玨宗？”
有小弟子拽著她的衣袖問。
“當然叫。”
“那我們還要一起練劍！”
“還要一起煉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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