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慌亂的慕容雪
上古殺陣的威力持續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才徹底平息下來。
血色光芒散盡，地麵的震顫停止，秘境核心重歸死寂，隻剩下滿目瘡痍和瀰漫不散的血腥味。
慕容雪帶著殘存的幾名弟子，蜷縮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麵，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個縮著脖子，心驚膽戰地聽著外麵的動靜。
直到確定殺陣的氣息徹底消失，再也沒有劍氣肆虐，慕容雪纔敢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向外望去。
四週一片死寂，靜得可怕。
空氣中混雜著濃重的血腥味、焦糊味和土石的粉塵味，刺鼻難聞。
地麵上到處都是殘缺的屍體、碎裂的衣物和兵器，有的修士被劍氣切成數段，有的被煞氣震成肉泥，慘狀令人不忍直視。
慕容雪捂住嘴巴，強忍著胃裡翻江倒海的嘔吐感，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指尖冰涼。
“慕容姑娘……”
身旁一名弟子顫抖著聲音，帶著哭腔說道。
“我們……我們還是回去吧，秘境太危險了，再留下來，隻會白白送命啊！”
慕容雪猛地轉頭，狠狠瞪了他一眼，眼中滿是偏執與不甘。
“回去？就這樣空手而歸，死了這麼多弟子，我回去怎麼跟師父交代？怎麼麵對國師府的列位長老？”
那弟子被她一喝，瞬間低下頭，不敢再言語，其餘人也都噤聲不語，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慕容雪死死咬著牙，目光再次投向飛升殿的方向，心底依舊抱著一絲僥倖。
她不肯相信，也不願相信，那樣恐怖的殺陣，竟然傷不到雲疏月分毫。
那可是連元嬰期都能滅殺的殺局，雲疏月那個病秧子，絕對不可能活下來，一定是藏在某個角落，奄奄一息。
就在這時，飛升殿的方向，緩緩傳來一陣沉穩而有序的腳步聲，打破了周遭的死寂。
慕容雪渾身瞬間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心臟狂跳不止，死死地盯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手心全是冷汗。
六道身影，緩緩從流光別院的方向走了過來。
走在最前方的，正是那個身著月白色衣裙的女子。
雲疏月依舊是那副蒼白病弱的模樣，身姿纖細，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可週身卻透著一股從容淡定的氣質，連衣角都未曾沾染半點灰塵，乾淨得不像話。
她的身後，跟著淩霄、蘇顏等五位師弟師妹，雖然身上帶著些許狼狽和輕傷，卻個個精神抖擻，全都安然無恙。
慕容雪瞪大了眼睛，瞳孔驟縮，滿臉的難以置信，嘴裡喃喃自語。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為什麼雲疏月一行人，竟然可以毫髮無損地走了出來？
雲疏月彷彿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停下腳步，目光越過滿地廢墟，精準地落在了她藏身的巨石之後。
那雙眼睛，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深水，沒有憤怒，沒有嘲諷，隻有一片淡然。
可就是這樣平靜的目光，卻讓慕容雪渾身湧起一股徹骨的寒意，從頭頂涼到腳底，連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她突然在這一刻，徹底明白了一件事……
從頭到尾，雲疏月都知道她的一舉一動！
她捏碎陣引的時候，雲疏月在“看”著她！
殺陣啟動、血光衝天的時候，雲疏月在“看”著她。
她帶著人狼狽逃竄、眼睜睜看著同門慘死的時候，雲疏月依舊在“看”著她。
就像一隻慵懶的貓，靜靜地看著老鼠上躥下跳，做著無用的掙紮，全程冷眼旁觀，不屑一顧。
慕容雪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雙腿軟得像一灘泥，明明心裡想著立刻逃跑，可身體卻不聽使喚，連挪動一步都做不到。
雲疏月收回目光，沒有再看巨石後的她一眼，隻是輕輕抬手，示意師弟師妹們轉身，向著秘境深處的另一個方向緩步走去。
她甚至沒有流露出半分鄙夷或憤怒，就那樣平靜地轉身離開，彷彿慕容雪和她帶來的傷亡，根本不值得她多看一眼，連被她視作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尖酸的嘲諷、淩厲的攻擊，都更讓慕容雪難受，更讓她覺得屈辱。
她死死盯著雲疏月漸漸遠去的背影，眼底的怨毒與屈辱交織在一起，幾乎要溢位來。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掐出一道道血痕，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她卻渾然不覺。
雲疏月……
你給我等著！
今日之辱，今日之敗，我慕容雪刻骨銘心。
總有一天，我會親手將你踩在腳下，讓你跪在我麵前求饒！
總有一天，我會奪回屬於我的一切，讓你為今天的傲慢，付出千萬倍的代價！
“慕容姑娘……我們……我們真的走吧，再不走，恐怕就來不及了。”
身邊的弟子再次小心翼翼地勸說，聲音裡滿是恐懼。
慕容雪沒有回答，依舊死死盯著那個遠去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心底的恨意如同野草般瘋狂瘋長。
夕陽的餘暉透過秘境的雲層灑下，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落寞又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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