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屈打成招
靈田旁,空氣凝滯厚重。
李重光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劍刃,在墨辰五人身上一一掃過。
元嬰期的神識威壓雖然收斂,但那無形的壓迫感依然讓五人感到呼吸困難。
那是生命層次上的差距,不是意誌力能夠完全抵消的。
石破踏前一步,擋在最前麵。
磐石戰體自然運轉,麵板表麵泛起岩石般的灰白色紋路,試圖為身後的幾人分擔壓力。
但他的額頭已經滲出冷汗,雙腿肌肉緊繃,腳下的地麵被踏出兩個淺淺的腳印。
“李長老!”
墨辰的聲音依舊冰冷平穩,但仔細聽能察覺到一絲緊繃。
“秘境之事,我們在回歸當日已經向宗門詳細彙報,若是李長老對彙報內容有疑問,可以查閱我宗的記錄。”
“記錄?”
李重光身後的那名執劍金丹修士忍不住開口,語氣譏諷。
“你們靈玨宗的記錄,自然是向著自己人說話!我們要聽的是真相!”
“真相就是。”
淩霄接過話,臉上掛著慣常的活潑笑容,但笑意未達眼底。
“貴宗少主顧青雲貪心冒進,先是擅闖毒龍瘴折損三人,後又觸發上古幻陣差點全軍覆沒。
我們路過,本著同道之誼出手相救,這才保住了他和另一名弟子的性命。”
他頓了頓,笑容轉冷。
“怎麼,救人還救出錯了?”
“一派胡言!”
另一名捧玉盒的金丹修士怒喝。
“少主親口所說,是你們用詭計引誘他們進入險地,然後在關鍵時刻撤走防護,導緻他們陷入絕境!
若非如此,以少主的修為和智慧,怎麼可能連續兩次中計?”
這話說得顛倒黑白,連清虛子都忍不住皺眉。
蘇顏深吸一口氣,溫婉的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怒氣。
“顧少主確實是這麼說的?那請問,我們‘引誘’他們,有什麼好處?秘境中的天材地寶,誰找到歸誰,我們有必要冒著與天劍宗結仇的風險,去陷害他們嗎?”
“自然是覬覦我天劍宗的收穫!”
執劍修士理所當然地說。
“誰不知道你們靈玨宗這些年不復往日風光,秘境之中看到我宗弟子收穫豐厚,便心生嫉妒,痛下毒手!”
“你!”
白薇薇氣得小臉發白,肩頭的靈雀也發出憤怒的鳴叫。
石破悶聲道。
“我們採到的藥材、找到的寶物,都在宗門有記錄,李長老若是不信,可以現在去查,看看我們有沒有拿你們天劍宗的東西!”
李重光一直沒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
他在觀察,在判斷。
這五個年輕人,修為最高的是那個體修石破,築基巔峰,半步金丹。
其他四人都是築基中後期。
這樣的陣容,放在天劍宗也算得上的頂好的,修鍊資源不會差的那種。
並且他們身上有種特殊的氣質,不是傲慢,不是狂妄,而是一種深植於骨子裡的自信和團結。
不像是顧青雲口中的那種狹隘小人……
並且他們麵對他這個元嬰長老,雖然能看出緊張,但沒有畏懼,更沒有諂媚。
尤其是那個煉器的小子和那個陣法師,眼神深處甚至有一絲……躍躍欲試?
彷彿在思考,如果真打起來,該用什麼手段應對。
這種氣質,李重光隻在天劍宗最核心的那幾個真傳弟子身上見過。
不,甚至比那些人還要純粹。
但是根據情報,他們還有一個大師姐,雲疏月,據說是個病弱的廢物,全靠師弟妹保護。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卻是這五個天才弟子的核心?
不對勁。
很不對勁。
“宗主。”
李重光忽然轉向清虛子,聲音平靜。
“你的弟子們口纔不錯,但事實如何,不是靠嘴巴說的。
今日我來,隻問三件事!
第一,雲疏月為何不敢出來對質?第二,秘境中我宗弟子隕落,你們作何解釋?第三,賠償之事,你們準備如何答覆?”
問題尖銳。
清虛子嘆了口氣,正要開口……
“李長老要見我?”
一個虛弱但清晰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眾人轉頭,隻見雲疏月正緩步走來。
她依舊穿著素白襦裙,臉色蒼白如紙,走路時腳步虛浮,需要很努力才能保持平衡。
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輕輕咳嗽,咳嗽時用絹帕掩唇,絹帕邊緣隱約能看到一點猩紅。
蘇顏立刻跑過去攙扶她。
“師姐,你怎麼出來了?你的傷還沒好……”
“聽到動靜,不放心。”
雲疏月輕聲說,然後擡頭看向李重光。
四目相對。
李重光瞳孔微縮。
這個女弟子……太虛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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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息紊亂,經脈滯澀,氣血虧空,看起來真的是個病入膏肓的廢人。
但是,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太平靜了。
平靜得像深潭,像古井,像看透了世間一切紛擾後的漠然。
這絕不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弟子該有的眼神!
“你就是雲疏月?”
李重光的聲音不自覺地凝重了些。
“是。”
雲疏月微微行禮。
“見過李長老。”
禮儀周到,挑不出毛病。
李重光盯著她。
“我宗少主顧青雲說,你在秘境中用詭計陷害他們,可有此事?”
“沒有。”
雲疏月的回答簡單直接。
“那他為何重傷?為何四名弟子隕落?”
“因為他們貪心,因為實力不足,因為判斷失誤。”
雲疏月的聲音依舊虛弱,但每個字都清晰。
“秘境險地,生死自負。
李長老若是不信,可以親自去毒龍瘴和上古幻陣探查,看看那裡是否有我們佈置陷阱的痕跡。”
她說得坦蕩,反而讓李重光有些遲疑。
確實,如果真是靈玨宗佈置陷阱,總會留下痕跡。
而且以這五個弟子的修為,要佈置能坑殺築基修士、重傷金丹初期的陷阱,也不是容易的事。
但顧青雲的證詞……
李重光忽然想起,顧青雲在描述經過時,眼神閃爍,有些細節前後矛盾。
當時他以為少主是受驚過度,現在想來,恐怕另有隱情。
難道真是顧青雲自己犯錯,為了推卸責任,把鍋甩給靈玨宗?
這個念頭一生,李重光的心情更加糟糕。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今日興師問罪,就成了笑話!
天劍宗也會成為修真界的笑柄!
不行,無論如何,今日必須有個結果!
如今秘境關閉,一切死無對證!
是非黑白他……說了算!
“空口無憑。”
李重光聲音轉冷。
“你們的一麵之詞,不足為信,除非你們能拿出確鑿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否則……”
他頓了頓,釋放出一絲威壓。
“否則,就按我天劍宗的規矩來辦!”
元嬰期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巨石,轟然壓向雲疏月六人!
“李重光!”
清虛子怒喝,正要出手。
但已經晚了。
威壓降臨的瞬間,雲疏月六人臉色驟變!
石破怒吼一聲,磐石戰體全力運轉,硬生生擋在最前麵。
但他隻是築基巔峰,與元嬰期隔著兩個大境界,那是天塹般的差距。
威壓落下的瞬間,他全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膝蓋一軟,險些跪倒。
口鼻、耳朵、眼睛,都開始滲出血絲!
墨辰腰間的三件防禦法器同時啟用,淡金色的光罩剛剛形成就劇烈波動,然後“砰砰砰”三聲,接連破碎!
法器碎片四濺,他本人也受到反噬,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淩霄雙手結印想布陣抵擋,但威壓下靈力運轉滯澀,陣紋剛畫到一半就潰散了。
他臉色煞白,識海如同被重鎚擊中,劇痛讓他幾乎昏厥。
蘇顏想取出丹藥餵給眾人,但威壓如同無形的牆壁,將她死死按在原地。
她連擡起手臂都做不到,隻能眼睜睜看著師兄師弟們受苦,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白薇薇修為最弱,直接癱倒在地,靈雀也從她肩頭掉落,在地上撲騰卻飛不起來。
而雲疏月……
她站在最前麵,承受了最大的壓力。
威壓落在她身上的瞬間,她悶哼一聲,本就蒼白的臉瞬間失去所有血色。
雙腿一軟,就要倒下,但她咬牙撐住了。
鮮血,從她嘴角溢位,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她擡起頭,看著李重光,眼神依舊平靜。
那平靜中,甚至有一絲……憐憫?
李重光心頭莫名一顫。
但事已至此,他不能退縮。
今日若不能壓服靈玨宗,他李重光、天劍宗,都將顏麵掃地!
“說!”
他聲音如雷。
“秘境真相,到底是什麼?!”
威壓,再次加重!
這是要在靈玨宗的地盤上將靈玨宗的弟子屈打成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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